度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些仇恨又有些悲哀,不由得心里一动,几乎就要说,落到你手里也就罢了。这时肖红推门进来,他把水杯隐藏在自己身後,佯装无事的站起身踱开了。
那天叶羽被解开手铐的时候已经缺水超过了七十二小时,他被放开的原因是肖红发现他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送到警局医院去的时候叶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朱庆国很生气,就算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叶羽都没交代什麽问题,可以说这麽一番折腾只是发泄了朱庆国的个人怨气而已,于案情来说没有一点帮助。
与之相反的是,KCMP在不断向国际刑警组织高层施加压力,上级的态度正在不断松口,朱庆国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紧迫,而叶羽在医院里起码要两天才能接着受审。
他进医院的消息最终传到了总裁那里。这位在幕後稳坐高位数十年的当权人物据说是当即震怒,一个电话打到国际刑警总部某高级官员家里,随即就下令断了提往香港那边的货源。
那位高管也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叶羽黑白两道都是颇有身份的,据说深得KCMP总裁心许,手段动得太狠怕日後有麻烦;可是要是这次又把这人放走了呢,也是不甘心。朱庆国那边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半个月之内拿到叶羽的口供,可是眼见半个月过去了,案情原本是什麽进度现在还是什麽进度。拿不到口供就上不了法庭,上不了法庭就判不了刑,判不了刑就得把人还回KCMP去。这麽一番折腾,到最後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位官员做到这个位置和黑道上的助力也不无关系,想逼供吧,又怕真的跟KCMP翻脸了。相比之下,像现在断了资金军火的提供都还是小事,要是真的撕破了脸,谁知道黑道上的手段能做出什麽事来。
朱庆国很敏感的感觉到了上级的迟疑,所以他立刻把叶羽从病房里转了出来,又重新进入关押阶段。所幸叶羽很有些打不死的小强体质,晕晕乎乎的回到关押所,向床上一扑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有人推他,叶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使劲甩了甩脑袋,竟然又是肖红。
叶羽低低的一笑,调侃她:“Madam,你不会真的看上在下了吧?”
肖红半跪在地上,在手心里展开一封密函。叶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即刻拖延转狱时间!叶华亲笔。”
叶羽微微变色:“你是……”
肖红点点头:“大少,我是华小姐五年前派到警局的眼线。国际刑警可以在您身边埋伏下度野,我为什麽不能坐到警方的这个位置上来?”
叶羽叠起密函递还给她,沉吟了一会儿。肖红嘅然道:“大少真是……真是受苦了。我之前不敢轻易暴露出来,度野和朱庆国看的很紧,我怕万一不成,您就……”
叶羽心知她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KCMP的控制,——何况叶华是个不怎麽会控制别人的人。肖红现在能冒着这麽大危险站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温言道:“你也辛苦了,叶华有你这样的人帮她,是我们的福气。不过你不要太过涉险,除了叶华还有其他人不能让我呆在牢里,你要以不让自己暴露为先。”
肖红面有感慨之色,顿了顿,迟疑着低声问:“大少,不知道华小姐怎麽样?我又五年都……都没见她了……”
“她还好,”叶羽话说出来觉得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再问下去,肖红说:“朱庆国抵不住上面的压力了,他打算把您秘密押解到另外的看守所去,我就没办法跟去了。他大概就是这两天行动,所以罗皓少爷指示我说要拖延时间,他会和华小姐一起计划向警方抢人。高层的人目前还在跟警局高层交涉,可是看您的情况,我怕朱庆国等不到那个时候,狗急跳墙了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这件事主要是谁在安排,叶华还是罗皓?”
肖红说:“是罗皓少爷。”她偷眼看叶羽神色,见他微有诧异之情,便道:“总裁原本有动作要夺希乐岛的领海权,不过罗皓逼着莫怡不松口,总裁没找到时机,就算了。现在您的旧部大多是依附于华小姐手下,而华小姐她……她没什麽经验,主要还是听罗皓调度。”
叶羽吁了口气,淡淡的笑道:“那是应该的。”
他脸上倒是也看不出来什麽不平之色,之前总裁派出叶少辅佐罗皓的事传的整个香港沸沸扬扬,肖红则心知,叶华心性柔和闲散,不是上位者的料;倒是叶羽野心极大,不会屈居人下的。尤其是这种自己的势力培养好了就拱手送人的事,叶华一定干不出来。
她犹疑了一下,起身道:“我必须走了。大少您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行动,等出去了以後那些旧部不还是您的?”
叶羽擡眼向她望去,说:“是。多谢你。”
肖红欠了欠身,返身离去。叶羽那一擡眼的神韵像绝了叶华,她心里默默地想,其实我只是想为华小姐做事而已,其他的,我已经不会想这麽多了。
第二天朱庆国向上级提出把叶羽转狱,遭到肖红反对,理由是犯人身份敏感,贸然转狱容易发生劫狱危险。那天送午饭的时候不是像平常那样是铁制器皿,而是有一个瓷碗。下午的时候传来消息,叶羽打碎了碗,用磁片割了脉,被肖红发现的时候血流遍地,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手术室外叶羽微微睁开眼,肖红见周围没人注意,俯下身去问:“大少有什麽吩咐?”
“有……”叶羽有气无力的说,“我说你能不能下次早点来发现,老子差点真的隔P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