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神色不变:“何先生看见什麽了?”
何力勤犹自一脸梦游般的神情:“这位姑娘是……”
罗皓微微笑着拍拍他:“何先生急糊涂了,什麽姑娘?我怎麽没看见?”
“啊……是!是!何某真是急糊涂了!”何力勤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何某让少爷见笑了,少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罗皓颔首而不言,由仆佣引领着进了主宅,身後度野微微眯起眼望着大门,倏尔显出一点冷笑,却是一闪而过,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你还在生气?”度野倚在浴室的门框上,看着叶羽褪下红衣,振袖的繁复花纹闪烁着暗暗的光泽,底衣一层雪白,淡红的花瓣蜷曲托底,随即被毫不留情的委落在地,凌乱仿佛凋谢。
“没什麽好气的,”叶羽淡淡的道,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麽表情的侧脸,“正义感过剩,没什麽已经一脚踏进黑暗的自觉,说出什麽好笑的话来也不奇怪。”
光裸的脊背劲瘦优美,真正的雪色浮光,度野却抱着臂,撇开眼看自己的手指,“你很生气,甚至愤怒。”他语调非常肯定,“是不是有种‘你凭什麽这麽说我’的感觉?是不是满委屈的?”
叶羽披上衬衣,白色的立领翻起来,清爽而又收敛,几缕柔黑的发梢扫在领口,黑白分明。他的声音很平静:“度野,你老乱猜别人心思,这个习惯很坏。”
“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
“有什麽意义麽?就算是也不能怎麽样。”叶羽返身来看着他,甚至笑了笑,“我又不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再说,我比他看到的又要丑恶多了。跟正义感过剩又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傻子没什麽道理好说。”
度野沉默了一下,叶羽走出浴室去倒水喝,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到他说:“那你不就是喜欢他这样麽?”
叶羽一愣:“喜欢什麽?”
度野看着他的眼睛,他非常高,比叶羽都高半个头,脸上有一种严峻的冷淡。
“你嘴上说这种人最烦,其实要是不喜欢他这样,会放弃保洛来跟他麽?”
“……乱猜什麽!”叶羽退後了半步,返身进去了相连的主卧倒水,“保洛那种人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换成是你你也没什麽选择。”
“那上次找你的那个世勋呢?他算是扶起来的阿斗吧,而且还允诺了K先生死後如果你愿意帮他,就平分权力以图共治?”
叶羽沉默了半晌,度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足足有几分钟,叶羽突而说:“你不懂。不论是保洛还是罗皓继位,都是出自于总裁的意愿。而産业落到别人手里,就是王室的另一个分支了,不是总裁的那个血统。看上去都是那个姓,不过那就等于这个天下,换了一户人家来坐。”
度野平静的问:“是因为你爱他麽?”
叶羽立刻呛出一口水来:“什麽?!”
“一般人很难想到这个问题吧。”
“一般人也很难像你这麽考虑吧?”叶羽狼狈的扯下纸巾,握在手里又去扯下一张,“别想这麽多有的没的,你这个老毛病真该改一改,真惹人嫌!”
度野仍然没什麽情绪一样的看着他:“你理解错了,我问是因为你会爱上罗皓麽,不是指总裁,——当然你爱上总裁就没什麽关系了,总裁会省事很多的。”
叶羽这次是真的手一抖把半杯水倒在了地下:“……罗皓?我?你今天抽风了麽,尽问些古怪问题!”
“如果你真心想帮他,那当然不爱更好。”度野返身向门口走去,“总裁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右边耳朵後还有一点胭脂。”
“……”叶羽呆立了半晌,擡手一摸耳後,却明明是什麽也没有,那点淡妆早就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