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渊算是知道它打的什么主意了。 自己越是将这具身体锻炼得强大,拥有各种稀有的技能,到时候冥渡接管身体,就能够坐享其成。 他冷笑:“好啊,现在天还没有黑,你把隐藏翅膀的办法告诉我,让我先试试。” 他不信任冥渡,冥渡自然也不信任他。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它只告诉谢流渊半句口诀,这半句口诀只能隐藏翅膀,不能隐藏角。 但谢流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角压根就没长出来,因此暂时也用不上后半句口诀。 试着念了念,果然有效,突兀的翅骨收了回去,他剥开衣裳用凌霄镜照向后背,就连伤口也愈合了。 他松了口气,将凌霄镜重新系回腰间。手刚碰到领口,要把扒下来的那一半衣裳穿好,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他愣了愣,维持着那个肩膀半露的姿势,回头看向门口的商清时。 “我还是不放心,想着来陪陪你……”商清时的话没有说完,也跟着一愣。 他分明看见谢流渊的肩膀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可没等他仔细辨别那到底是什么印记,对方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松散的衣裳拢好,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商清时走过去,想要扒开他的衣裳仔细瞧瞧,却被谢流渊捉住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刚刚看见你的肩膀上有黑色的印……”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谢流渊强行打断,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师尊看错了吧,那是我的头发。” 怎么可能? 纵使商清时再老眼昏花,总不至于印记和头发都分不清。 他想要说什么,谢流渊再度出声打断他:“师尊,我的头好疼呀,你去找师妹,从她那儿拿些止痛的丹药吧。” 商清时看他,他真就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仿佛强忍着疼痛一般。 见状,商清时终究是起身离开房间。 人一走,谢流渊直接用逆流火焰将身上一大片花纹烧成了一个点,伴随着脑海中冥渡的惨叫声和骂声,他紧咬牙关,一声未吭。 等商清时从明珠那儿拿了止痛药回来,提出要看他后背的时候,谢流渊大大方方脱了衣裳给他瞧,还倒打一耙:“我背上根本没什么黑色的印子,师尊你该不会只是想让我光着吧?” “胡说八道。”商清时看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把衣裳披回去。 他却不依不饶,含着商清时脆弱的喉结,又亲又咬。 牙齿好尖。 几乎让商清时产生一种会被他咬穿皮肉,失血而亡的错觉。 “你……” 商清时想说什么,然而谢流渊已经转移了阵地,吻住他的唇瓣,将所有的话堵回去。 夜里,谢流渊摸摸熟睡中的商清时的脸,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赶回玄女宗,踩着比他腰还要高的草,在里面搜寻着。 花纹重新长了一截出来,冥渡在他的脑海中指挥。 【你好好想想,神女最在乎的是什么?只要拿到信物,说不定就能够开启秘境。】 “你问我,我问谁?”他反唇相讥:“我今日头一回见她,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她在乎什么?” 【凌霄派先掌门不是对她有救命之恩吗?要不你把霜降剑拿出来试试?】 闻言,谢流渊召出霜降,拿着四处走了走。 四下一片沉寂,半点反应也没有。 “……我果然不该听你提出的鬼建议。”他收好剑,动身往掌门的住处走。 脑海里的冥渡在咆哮。 【神女是在这儿陨落的,你去别的地方干什么?你回来!别到处乱跑!】 忽略掉它的无能狂怒,谢流渊烧掉屋外的杂草,玄女宗两位掌门的住处是紧挨着的,他大步走进那位神女掌门的住处。 屋内收拾得井然有序,一切的物品都透露出主人生前的使用习惯 她喜欢白色,所以屋内的挂饰大多都是白色。 她喜欢甜香,所以在屋内燃了果木熏香。 除此之外,这儿有一盏灯还亮着。 听闻玄女宗掌门怕黑,以人鱼泪和魔种血,制成了一盏长明灯。 但是现在,这盏灯放在神女的房间里。 谢流渊抱起灯,回到广场之上。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里,灯火明亮璀璨,暖黄的光线照亮谢流渊的脸。 他盘腿坐下来。 【你不去找秘境入口,坐在这里干什么?我让你休息了吗?】 脑海中的冥渡还在聒噪,被火一烧就老实了。 谢流渊没一会儿就感受到困意,一手护着烛火,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小憩片刻,待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已不在玄女宗,四周场景十分陌生,像是某处山涧。 山涧边溪水潺潺,流水撞到落石,惊起无数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残留着一段画面。 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玄女宗两位掌门的。 有她们一块儿练功的,有她们在山顶上奔跑的,也有两人在雷雨夜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的。 谢流渊默默看着,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神女采了些花草,似乎是想要编花环。 可她弄来弄去,始终编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谢流渊放下长明灯,捡起剩余的花草,手指翻飞间,一个小花环很快成形。 他伸手递给神女。 神女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而是问道:“我是不是很傻,我这一生都在追逐月亮,可其实月亮一直照耀在我的身上。” 谢流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长明灯。 神女弯腰将它捡起来,露出算不上好看的笑容:“谢谢你把它带过来。” 她的魂魄困在秘境之中,无法离开。 秘境里黑漆漆的,她从小就怕黑,有了这盏灯,她就不像之前那般害怕了。 神女闭了闭眼,周身光芒倾泻而出,钻进谢流渊手里的花环当中。 光芒消失之后,她道:“你将这个花环带出去吧,秘境快要崩塌了。” 秘境只有找到传承人之后才会消散。 所以刚才的光芒,便是她的传承之力。 谢流渊握紧花环,微微朝她颔首:“多谢。” 离开秘境之前,他听到神女的声音:“我的床下有个装满功法谱的小匣子,你把它带走吧,希望它们对你有用。” 于是谢流渊又去了一趟她的房间,找到那个匣子,收进储物戒指里。 按他现在的进度,应该是赶不上飞舟了。他想,得找个什么理由,解释他半路消失的事情。 谢流渊拿起凌霄镜,写下一段话,发送到那个名为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里。 【谢流渊】刚刚我路过一个镇子,看见有卖蜜饯的,我先下去买一点,你们不用等我了。 本以为这个点,他们早都睡了,没想到眼前亮起光幕,刺得他睁不开眼。 【慕深】不用急,反正凌霄派有你没你都一样,你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地回来。 【云珩】好险,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找地方练功了,原来你只是想吃糖了。 【明珠】多买点请我吃,就当提前吃师兄你和师尊的喜糖了。 【奉阳】岂有此理!我看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奉阳将明珠踢出相侵相碍一家人。】 【明珠申请加入相侵相碍一家人。】 【云珩已同意申请。】 “……” 好热闹。 只有商清时在乖乖睡觉,其他人吵吵闹闹,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谢流渊召出霜降,御剑朝凌霄派的方向而去。 天光熹微时,花纹又双生长出来,冥渡发现了谢流渊怀里的花环,顿时惊喜道。 【传承之力?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你快把它戴上,接受它的力量。】 谢流渊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它说话一般。 冥渡知道他在装聋作哑,便继续循循善诱。 【虽然过程十分容易,但它好歹也是你冒着被永久困在秘境的风险获得的,你现在不吸收,难不成想着将它送给别人,为他人做嫁衣吗?】 “对啊。”谢流渊勾勾唇,总算愿意搭理人:“你要不要猜猜,我想把它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