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渊过来敲门的时候,她才刚睡下去三四个小时。
因着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卫喜压根没有多想,随便在睡裙外面披了件外套,就踩着拖鞋出去开门。
直到和纪文渊对上视线。
她一怔,倏地一下子清醒过来。
“纪……叔叔?”
这还是两人几个月里第一次打上照面。
纪文渊看着脸色不好,眼眶下面青黑很重,显得十分憔悴,不复之前的成熟儒雅丶翩翩玉立,明显是深受之前那一连串事件的影响。
他朝着卫喜勉力笑笑,目光忍不住往房间里转,“小喜,就你一个人在家?你妈妈呢?”
卫喜抿了抿唇,语气冷硬几分,“她不在。”
纪文渊连忙说:“别误会,我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是这样,我今天就会搬走,不会让你和你妈妈继续为难了。小喜,你跟你妈妈说一下,让她回家吧。”
卫喜轻轻颔首,“知道了。”
顿了一下,又问:“那你们楼上……”
纪文渊:“纪屿妈妈不在了,纪屿也到国外去念书了,以後楼上就会一直空着吧。还有,我知道因为纪屿妈妈的事情,楼里的邻居都有怨言。大家做了这麽多年邻居,这些都是我的错,一点小小补偿,你替你妈妈收下吧。”
说着,他塞了一沓钱到卫喜手上。
卫喜粗略摸了一下。
非常厚。
应该不止是几千块的厚度。
金额太大,她有些愕然,慌忙还回去,“我不能收。”
纪文渊却没给她推拒的机会,直接把钱扔到了里面的玄关柜上,“不是单独给你们的,每家都会给。”
因为秦羽珂跳楼身亡,这栋楼的房价势必会受到影响,连平日进出都难免觉得心里发毛。
老邻居们抱怨不叠,纪文渊心怀愧疚,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走之前,他决意处理好这件事。
“……收下吧。小喜,叔叔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纪屿。再见了。”
话音落下,纪文渊又朝着卫喜笑了笑。
继而,转过身,默默离开。
卫喜没应声,只是不错眼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直到纪文渊的一只脚落到台阶上,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叔叔!纪屿他怎麽突然就出国了?”
纪文渊停下动作,居高临下,诧异地看向她。
卫喜慌乱地摆摆手,避开他的视线,匆忙找着借口,“……那个,因为我之前听同学说,纪屿好像是保了清华。我们学校每年能上清北的人其实不是特别多……呃……”
纪文渊苦笑了一下,点头,“是啊。纪屿是很优秀的。都是他妈妈教得好。”
“那怎麽……”
“因为他恨我。想离我远远的。这样也好,距离远些,早点忘掉家里的不堪。”
卫喜轻轻“啊”了一声。
讲到儿子,纪文渊自顾自地叹息,“……纪屿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其实不回来也很好。我没脸见他。”
……
卫喜没有将所有细节转述给苗玉。
只是三两句带过了那笔钱的事。
苗玉松下一口气,“哦”了两声,在视频那头问她:“小喜,钱你收好了吗?”
卫喜:“嗯。在电视机柜的抽屉里。”
苗玉:“明天带出来给我。最近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妈得把钱存起来,赚点利息也是好的。小喜,不管我犯了什麽错,咱们的生活还是得过下去。”
卫喜垂眸,低声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