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雷电的枪法真他娘的准,一个短点射就打中了日军长机的左翼油箱。
转瞬间,带队的日军长机左翼便随着烈火断裂开来,失去了半边机翼的重爆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便被大地的引力拽了下去,在地面上撞成一团火球。
那架雷电战机紧跟着一甩机头,做了一个漂亮的小半径转弯,绕到了日军僚机的右后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显然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好活儿!”周长安在通讯频道里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但吴建明却没有跟着叫好,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因为他认出了那架雷电的机身编号。
那是中队长赵四海的座机。
中队长的飞行技术在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他有一个毛病打红了眼就容易上头。
此刻他明明已经击落了日军长机,僚机也已经暴露在了他的攻击范围内,只要稳扎稳打地跟住,早晚能找到开火的机会。
但他却选择了一个极其激进的小半径转弯切入,虽然动作漂亮,却也把自己短暂地暴露在了敌机尾炮手的射界之内。
吴建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推了一下节流阀,将度提升了一些,朝着赵四海的方向靠拢过去。
就在这时,寒光一闪。
那是阳光照在九七式重爆机尾部玻璃舱盖上折射出的光芒,紧接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尾舱里悄悄探了出来。
那名日军尾炮手显然一直在等待机会,他故意装作慌乱的样子,引诱赵四海靠近,等的就是这一刻。
“糟了!是赵队长的战机!”吴建明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操纵杆向前一推。
p-47的机头猛然下沉,吴建明以近七十度的角度向下俯冲。动机出狂暴的嘶吼,度表的指针飞攀升……
四百公里、五百公里、五百五十公里……
近乎垂直的俯冲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他的战机加到了一个惊人的度。凭借着巨大的惯性,敌我之间的距离被飞快地拉近。
两千两百米、两千米、一千八百米……
再接近到一千四百米就可以开火了!
若是在八百米的距离内,凭借着雷电战机上八挺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的威力,足够把脆弱的九七式重爆机撕成碎片。
但短短的一千四百米,短短的两秒钟,悲剧还是生了。
吴建明眼睁睁地看着那架九七式重爆机的尾部猛然喷出一道火舌。
那名日军尾炮手开火了。
一串罪恶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赵四海座机的机头,动机舱的蒙皮上瞬间多了几个冒着烟的弹孔。
紧接着,一股浓稠的黑烟开始从机头下方冒了出来,螺旋桨的转也开始急剧下降。
赵四海负伤了,鲜血从他的飞行夹克的左肩部位洇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他强忍着剧痛,用右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努力控制着开始剧烈颤抖的战机,艰难地调转航向,开始向汉阳西郊机场的方向返航。
他的座机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烟,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飞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悲壮的轨迹。
“狗日的!就差这一千四百米!”吴建明的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