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求饶无疑促进了那最低底的凶性无度,可忍耐得很好又叫人觉得他不是承受不住,只是没到顶。
梅方寒很快借着空隙缓了些来,这次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在生气。”
他短促地抽了口气,嗓音飘渺:“我站不稳了。”
戚鸩并不是控制不住自己,险先失控实则微微失度的心绪被人一句话给拉了回来。
像是了结分内任务,戚鸩抽身离开时恢复平素模样。
“我带你上去。”
“过会。”梅方寒有气无力地道:“先把我放到池边,让我靠一会。”
戚鸩没说话,依言将他放到池壁边上,随后伸手去摸他额头。
梅方寒笑笑:“你手在池子里泡那么久,哪还摸得出来。”
戚鸩没反驳,只是兀自上前一步,俯身去将自己的脸送上去,自己额间轻轻贴上他的额骨,感知温热。
没什么变换,还和那会一样。
戚鸩速度很快,几乎没让他在这池子里待很久,这么短的时间,变化不大很正常,毕竟低热也需要恢复时间。
戚鸩问他:“疼吗。”
梅方寒面上没什么思绪,只看着他,没应话。
戚鸩又道:“抱歉。”
“为什么忽然生气?”梅方寒沉吟了一会,道:“因为我和他做了这种事。”
“不是生气,你的模样”戚鸩话音一转,道:“我若说是,老师待如何?”
梅方寒这张永远平静的脸荡漾起来都很是收敛。
他叹了口气,看了面前的人一会,随后目光缓缓转下去。
“你看。”梅方寒那只没什么力的手虚虚抬起,对他说:“他那时就是这样的。”
戚鸩去看他的指尖,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是何意思,可就是忍不住顺着他的指尖去望。
梅方寒不是没察觉,相反早有所觉,只是前一会脑子胀身子也胀,这会平静下来后有了点心气。
戚鸩并不否认,反而对此无比坦然,“是。”
“老师便是放任他给他解决。之于我,又会如何?”
梅方寒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再加上刚刚被他摸遍了,也没什么好觉得羞赧的。
“还没涂药。”梅方寒随意地歪了点头,将脑袋靠在池壁上借力。他双眸又失了神,无波道:“他刚上过我,你如果不觉得恶心,我随便你。”
这个答案说不上满不满意,总之他没拒绝,对戚鸩来说就是绝对的好势。
戚符悬碰了他,该死的是戚符悬,和他的老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介意老师的所有。”戚鸩道:“老师不要如此说自己。”
梅方寒看着他那双满是隐晦的双眸下浮显的炙热,无比坦荡,就连语气都格外真切。
真不像平时的戚鸩,戚鸩少有这种将心绪尽数坦露出来的模样,是神情和话语如出一辙的赤诚。
反而叫梅方寒生了些别样的不坦然。
戚鸩去抱他,他也没躲。任他做什么梅方寒都尽数接下了,不过戚鸩只是将他抱紧了,随后把他带上了岸。
殿侧过去就是寝殿,戚鸩攥着那个被他放在池边的药瓶,把人好端端放回了床榻。
随后掀开盖子去给他上药。
刚刚在水里泡着还好,多少被水冲得清醒了点,此刻整个身子沾回床榻,那种虚乏带着疲惫再次占上风,将意识盖下去了些。
清凉的药膏划在身上,梅方寒阖上的眼皮半开,长睫连带身子一齐颤了颤。
身后压上锦被,热度拢身,趴在榻上的梅方寒干脆懒得动,就这么趴着将头压回枕间。
他迷迷糊糊也没忘记身边的人,强撑开眼帘,“戚鸩。”
“我在。”戚鸩跪在他床边,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我是疼的。”他又闭上眼睛,“但也不疼。”
戚鸩望着人的面容,一只手轻轻落在他放在外侧这只手的指节和腕骨上,对于梅方寒这怪异且莫名的话没有应答,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呼吸更粗。
“老师。”
良久,上方的人没反应,沉沉昏了过去。
戚鸩的眼眶和喉结更烫了。
第39章谁爱谁恨
轰然作响的门将戚符悬从怔忡中拉了回来,他重新扬回眸光神色,方才的怅惘尽数消散。
戚符悬就看着戚鸩破门而入,随后拖着懒散的身躯站起来。戚鸩大步踏进屋内,面色不见半点喜怒,只随手抓过架上鞭子,手臂一扬,腕力一拧鞭身已然抽落。
一鞭结结实实落在戚符悬手臂以及臂膀往后的小半块肩背处,锦服破开,鞭落肌肤上霎时炸开一道血痕,还飞溅了几滴血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