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符悬双膝彻底着地,完全仰视梅方寒一眼,随后语气放到最低,“我在求你爱我。”
他低头下去,埋首在坐着的人一只大腿上,攥着人的手也没松,以一个极低的姿态贴近梅方寒,“老师,求您爱爱我。”
梅方寒没有愣住,但他一时没有动。
他就静静地垂着头,方才还有一瞬窒息的感觉此刻好似也没有了。梅方寒一张脸什么思绪也见不到,就像是被人抽了魂,他连动都不会动了。
空寂的脸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最深处的瞳仁无尽漾着姿态,梅方寒自己没有察觉,直到被人随手抚过半边脸颊,眼睫跳动两下,他才回神。
“老师。”
戚符悬始终没有等到梅方寒的一点态度,直到那道令人厌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死命乱撞的心才是寂了一些。
戚符悬是想抬头看梅方寒的脸,不是想一抬头望见有人从后揽着他,伸到前面来的手抚住梅方寒半张脸,叫他也不得不往后侧头,以此承受亲吻。
戚鸩不像戚符悬,不管做什么都算是温和的,便是只轻轻这种姿态,也不过是轻轻凑上去贴着人的唇瓣,不曾过劲。
戚符悬只看了一眼梅方寒的双眼,随后垂下眼帘,舌尖在自己左右两颗尖牙上磨了磨,随后张开嘴,不知道带着什么思绪低着头一口咬在离他最近的那条大腿上。
他只觉齿上极尽作痒,就不能自控地愈来愈用力,就连左手边一直拽着人的手也尽数收紧,到密不透风。
最后是梅方寒轻轻抖了一下,上下皆松了束缚。
坐着的人还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寂到空凉了。梅方寒唇瓣殷红,面色无甚改变,只有那双虽然空茫的双但飞快地眨动着。
戚符悬抬头一看那只手腕果然被他捏红了,梅方寒却仿若没感触到般毫不在意起了身。
戚符悬跟着他起身了,梅方寒转身,脚上陡然一顿,一瞬起了慌乱,无路可躲时被眼疾手快的两人一拉。
被一个陌生却能知道他是谁的人撞见这种事,梅方寒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下意识将头越低越下。
那两人将他挡了个全乎,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戚符悬面上爬上凶意,就连向来不显喜怒的皇帝也不耐地偏头过来,睨了后方一眼。
“老师,没人了。”
与他离得近,说话嗓音再轻也不小,梅方寒却始终没有反应,依旧低着头。
戚鸩当然不会推开他,甚至恨不得往死里拥紧人。
“我方才看见谢言旻了,他要入朔启,这是老师的意思吗。”
梅方寒才开口:“让他去吧。”
“那老师”
梅方寒从人身上离开,没什么波澜道:“我去找折桑。”
戚符悬一把拽住他,这回却不说话,强压心绪给了戚鸩一眼。戚鸩接收平淡,对梅方寒道:“那,稍后启程,老师可要与他同乘一车?”
梅方寒没回头,垂着眼落在地上,没说话。
戚鸩继续道:“我想和老师共乘。”
折桑肯定不乐意和这两人乘一辆马车,再者他那边还有人,梅方寒若要如此,估计届时会闹得都不太愉快。
梅方寒应了:“好。”
梅方寒是头一回见到折霖,上次在山上也没机缘。
他来找折桑之时,折霖也在,方才在院内甫一眼觉得他与折桑长得一点不像,此刻细细一看,才能品出一些相似之处。
要说折霖在那匪山窝里混出来,这姿态当时是如此,模样凶恶,行事蛮横。
他看了一眼梅方寒,皱着眉毛不太耐烦地将手中的物什丢给他哥,转身出去了。
折桑看见了梅方寒的神情,解释道:“他就这样,是冲着我的。”
梅方寒没有说话。
折桑自顾自将最后一个包袱收拾妥当,要与梅方寒一道往外走时问他:“你到底还是要回宫?”
梅方寒道:“回。”
“行吧。”走到门口的木柜前时折桑突然将手中的包袱放下,在那柜子里翻翻找找,随后再次往梅方寒身前一立,“这个给你。”
那是一根素链,底端吊着一个花式银饰。
素链有些灰蒙蒙的,银饰倒是亮若雪月。折桑将那根看着不太牢固的老旧链子扯了,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条红绳,将那个银饰穿到红绳上去。
做完这些,折桑指尖勾着那红绳仔细看了看,笑眯眯道:“更像了。”
梅方寒不解,便问:“什么?”
折桑将东西放他手中,道:“花形嘛,总归大差不差。那会还小,折霖问我这是什么花,我答不上来,随口编了一个。”
“忘记怎么说的了,总不是梅花。”折桑道:“此刻你再看看?”
那细绳赤红,银坠不是一整朵花,只是单单一瓣花片,像花,又像弯月,若要论碎雪,也无不可。
梅方寒实话实说:“没觉得像。”
折桑笑了,“我觉得像啊。”
梅方寒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送你了。”折桑道:“走吧走吧,该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