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做过具体深入的研究,穿越後连相关文献资料都没正经看过一页,但超英电影许意知看多了,概念都大差不差。
她说得头头是道,自己都信服了,露出‘一定是这样’的表情。
褚涵却突然问:“你是怎麽到这里来的?我的意思是,你来的那一天具体是哪天,有发生什麽特别的事吗?”
许意知一怔,满肚子的表达欲顷刻散得干净。
眸中光彩尽失,心跳变得孱弱,连呼吸都不够力气。
穿越的那一天,离开的那一天,也是母女永别的一天……
褚涵抓住她真实的情绪外泄,追问道:“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她难过的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想知道吗?”
褚涵隐约意识到了什麽,不由地柔和了语气:“你想告诉我吗?”
许意知故作轻松的笑笑丶耸肩,擡起头对他道:“任何与亲人离世有关的回忆,都不会太好的,你说是吗。”
褚涵眉心拢起,陷入深默。
……
穿越近一年,所有知晓她来历的人,没有一个对她提出今晚褚涵提出的这个问题。
你来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麽?
许意知曾想过找一个倾诉对象,将穿越那天发生的所有说出来。
当仪式感来完成也好。
可每每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秦夏,想到她行将就木的病容,想到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她说话时,眼神和语气中每一次细微又脆弱的变化……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会立刻将许意知包围,让她反复品尝失去的痛苦滋味。
对于母亲的死,她还是做不到完全的丶真正的释怀。
穿越的那一天,怀着绝不原谅的恨意离开医院,愤怒的走在雨夜阴冷潮湿的深巷。
记者要来了,离开是秦夏对她最後的保护。
但那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後来,现在,今晚,至此时此刻……
许意知忽然顿悟,早先对曹敬说的那番话,真正点播开解的是自己。
——她在决定生下你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可了你丶决定接纳你。
哪怕你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麻烦,事业生涯里最致命的弱点。
秦夏早就料想到後果。
遗憾的是,那时的许意知太幼稚,不懂得这些。
她顽劣的丶叛逆的丶乖张的丶愤怒的,拼了命的想去证明什麽。
殊不知,早在秦夏决定生下她的那一刻,她就拥有了她全部的爱。
“我很想告诉她,我已经不恨她了。遗憾的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和她说话,向她道歉……”
……
凌晨四点,暴雨平息过後的跑道上聚集了大片水渍。
逐渐归于安宁的夜色里,湾流G550平稳起飞。
透过舷窗,许意知望着京市璀璨的灯火逐渐化作地上繁星,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富足。
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往事说出来,她整个人轻松多了。
倾诉对象还是自己的生父,怎麽不算一种命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