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实越想越恼火,没好气问:“不住员工宿舍住哪儿?我家还是褚涵家?”
许意知吓得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想回自己家。”
“晏何安哪儿?”宋秋实表示怀疑,“他真是你表哥?”
“那还能有假?总不能是他闺女吧。”许意知睁眼说瞎话,“霸王全靠我哥穿针引线才能拿到新剧下男二,拽姐得到《疯狂之路》的试镜邀请,也是我跟他软磨硬泡求来的。他在火凤网做娱乐下饭菜,被全网扒皮,说他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我就想着回去支援他一下。”
霸王?
拽姐又是?
宋秋实把她那些人物代词消化理解完毕,再来到晏何安天煞孤星环节,难得起了怜悯之心:“确实该回家。”
“是吧……”许意知暗暗松口气,小心陪笑。
宋秋实话风一转:“原来晏何安突然要求扩宽《疯狂之路》选角范围是你在背後发力,挺好的。”
许意知憨憨笑。
她一个卑微的中级经纪人……
前方路口,左转去公司宿舍,右转南城新区。
宋秋实没犹豫,趁着绿灯,方向盘一转,把车开往君和文化晏总的家,并开口吩咐他默认为弟子的人:“网上关于你哥的那些评论我也看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表亲关系到底有多亲厚,但他对你也算有求必应,这段时间多陪陪他,员工宿舍我帮你保留三个月。”
兄妹两住在一起,相互扶持,做哥哥的私下给妹妹行一些便利,都是人之常情。
许意知秒懂:“好的领导,不会让您失望的领导!”
……
晚九点。
晏何安勾背站在洗漱台前,睡眼惺忪的打量镜子里那个有点儿陌生的自己,缓慢复盘——
昨天是早上7点多起的,忙了一整天,晚上在公司通宵录节目,天亮後又去博年开了个会,搞到今天中午1点多回家,倒头睡。
醒来时,卧房里的角灯自动打开了,昏沉沉黄光,像一朵营养不良的蒲公英,在角落里努力的吸引他的注意。
多久没熬过那麽厉害的大夜了?
手机里三十几个未接,有一半是仲邵打的,赶工出来的视频节目爆红了,点击量和讨论度都能跟《我的舞台》战至平手。
这可是不得了的成绩!
《我舞》的投入多大?《内娱下饭菜》除去剪辑人工,其他的基本忽略不计!
仲邵激动坏了,晏何安不接电话,他就改发短信抒发狂喜之情。
火凤网的创始人想请他们吃饭,有意加深合作,具体怎麽弄等碰面了再聊不迟。
跟KL打得平分秋色的MA。Z找到仲邵,表达了开拓中国市场的强烈意愿。
下午三点,MA。Z和仲邵接触完,五点多的光景,在海市出席某个时尚盛典的KL艺人总监金文斌直接飞到南城,想见晏何安。
今日不同往日,仲邵当然不能轻易应下!
发给晏何安的最後一条信息,打包票让他放心,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金总监,末了以‘从A台离职时我只当年轻气盛冲动一回,刚才经过国际车展甚至抽空进去看了一眼劳斯莱斯你敢信’做结束语。
如果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表达情绪的小人人,仲邵心里的小人儿估计得持续蹦一天的迪,脑袋里的金曲嗨曲不带停。
晏何安看笑了。
劳斯莱斯啊,那玩意他将来有三辆。
他翘首以盼。
但许意知又说了,二十年後他依旧孑然一身,偌大的娱乐王国後继无人,想到此,再望住镜子里满脸胡渣丶疲惫未消的自己,忽然感受到了真实的孤独感。
以前做练习生时每天都梦想着出道赚钱,买房子丶买跑车丶买七块理查德米勒一周轮着戴……
现在呢,晏何安的身价每天都在涨,手机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都是这个公司的总裁,那个电视台的台长,诚德律所的赵律甚至已经在组建专业团队帮他准备公司上市的事了。
然後他发现人真的很贪心。
他有了钱,就开始消想别的丶还没拥有的。
遗憾钱能买到这世上大部分的东西,偏偏买不来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