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吻,更像是咬,是泄愤。许原言咬的很用力,一只手也捏住陆何散的後颈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摁,毫无顾忌地掐着他後背的皮肤。
陆何散一肚子话硬生生被憋的说不出口,又冷不丁挨了这麽几下,才算是知道许原言没有宣之于口的怒火了。他乖乖地承受了一会儿,等到唇齿分离时他才问道:“好了吗?”
许原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哎,你先听我分析分析。”
陆何散巴巴地看着许原言,有些忌惮地指了指旁边的驾驶座道:“你……要不先坐那边?我比较有安全感。”
许原言闻言不动,半晌才淡淡开口道:“你要说什麽就说吧。”
陆何散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道:“你有青梅竹马对不对?我之前就听说你是直男,那——”
陆何散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原言冷冷打断。
“你是我初恋。”
陆何散有些不以为意地道:“哦,我的荣幸。但是你先听我讲,人的一辈子那麽长……”
许原言低头凑近片刻,一双眼睛靠的更近了。他看着陆何散,“如果不是我想听的话,就不要讲了。”
陆何散本想和许原言循序渐进地谈,但现在许原言明显不吃这套。陆何散一边在心里欲哭无泪之前那个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许原言去哪了,一边提炼着这些天困扰他的主要矛盾。
“第一,我不可能和你出国,陆嫣离也会和我在国内。这一点没什麽好说的,所以我俩注定要异地。”
“我可以回来。”许原言再一次打断他,像是不耐烦地重复道,“我可以回来,和你一样把学籍转到国内——何散,你想让我留下吗?”
陆何散这次却是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想。”
“陆嫣离一个留在这儿已经够我受的了,你留在这又算什麽回事?”
“我留在哪都是我的选择。”许原言说道,“这和你有关,也和你无关。”
陆何散听许原言的语气,讲话也渐渐不客气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好,第二点,你知道‘同性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麽吗?你的家人同意吗?你想过要怎样以这个身份面对别人吗?”
许原言却是平静地回答道:“我想过,很多次。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和我的父母公布我们的关系。”
陆何散被他这话冲的措手不及,他没料到天下居然真的有如此开明的父母,更没料到许原言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把让人讳莫如深的“同性恋”三个字看的如同喝水吃饭。
“那第三点。”陆何散的前两个矛盾点都被攻破,已然有些犹豫。他擡头看着许原言道:“老实说,我们这一年里联系的不算多,过去的交往也称不上密切。在别人眼中,我们分明都是彼此的过客,你又为什麽突然……”
许原言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
“还说是,你觉得那晚冲动的是我?”
陆何散没说话,但许原言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听见许原言继续在他耳边说道。
“我开始听你说‘对不起’,还以为是你终于发现你一边冷落我逃避我,又一边无时无刻地撩拨我而愧疚。但你说,你为那晚的冲动抱歉。”
“或许你冲动,但我一点也不冲动。”许原言慢条斯理地说,“我为那场烟花筹划了三个月,为追你筹划了一年。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地考虑过各种时机。我蓄谋已久。”
“你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想过,我也都给了你解决方法。”许原言捏住陆何散的下巴,与他对视,皱眉问道:“你到底是接受不了异地,接受不了同性恋……还是接受不了我?”
许原言捏他下巴的手有些用力,陆何散吃痛却也避不开那只修长的手。他心中像是打翻了名为“五味杂陈”的坛子似的,除了叹气说不出话来。
“你问完了,该我了。”
许原言慢慢解下围巾,不由分说地把它套在陆何散的脖子上。车里暖气很足,其实并不需要这条围巾来御寒,但陆何散还是顺从地带上了。
许原言看着陆何散藏在围巾下修长的脖子,问道:“你讨厌我吗?”
陆何散没想到许原言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分明之前和许原言说过自己也喜欢他,但显然许原言也不完全相信。
陆何散只得说:“不讨厌。”
许原言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他点点头道:“那就足够了。”
陆何散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有些胆战心惊地擡头问道:“足够什麽?”
许原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陆何散又犹豫起来,许原言适时施压,直直看着陆何散道:“你只用回答是,或者否。”
陆何散沉默片刻,犹豫地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点点头道:“是。”
许原言听见这个答复後终于起身走到了驾驶座,他像是心情愉悦地系上了安全带,目光正视前方道:“那以後我找你时,你不准有空还不见我。不准不回消息,不准沾花惹草。”
陆何散还没从这毫无道理的三大“不准”里回过神来,许原言又倾身压了下来,在他唇边轻轻一碰,又威胁似的加了一条。
“不准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