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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都是假的 无论富有或贫穷无论疾病或(第1页)

第37章都是假的无论富有或贫穷,无论疾病或……

窗帘紧逼的房间安静地像地狱,空气也凝滞,时间也凝滞,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要凝滞。

张渊静静地立在床头,以为自己正一动不动的站着,但是膝盖上的血液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画出很大一片范围。

腿在发抖,张渊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就像他不明白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弄坏了助听器,因此得到了一个回到京城的机会。季苇一果然发现了他许久之前的小花招,好像生气,可还是要把最好的助听器给他。

然後他陪着对方去工作,获得了一个扮演季苇一“新郎”的机会,在难以言喻地窃喜中牵起对方的手——就像新郎在婚礼上牵起新娘那样。

然而这是演戏,现在他已经很清楚演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在“开拍”和“CUT”之间尽己所能地把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真的,只要能在短暂的瞬间里骗过自己,或者骗过导演就可以。

就那麽一瞬间,他只在那一瞬间里是新郎,合情合理合法。当灯光熄灭的时候,张渊又变回季苇一的“弟弟”。

当弟弟也没什麽不好——在他拥抱过季苇一的那个夜晚之後,在他看不见季苇一的这段时间里,张渊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件事。

他绝不该太贪心,仅仅在两个月前,他的生活里还都是轮胎机油和扳手。他本不该是会和季苇一有交集的人,上天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把他推到季苇一身边,而对方又对他太好,几乎是没有来由的那样好。

所以弟弟也很好,弟弟就已经很好。他应该珍惜以这种身份留在季苇一身边的机会,专心实现季苇一对他的期待,不要让对方失望,免得自己被彻底赶走。

在今天之前,他几乎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他也试着去做一个好弟弟,搜肠刮肚地回忆起那些冯帆过去的要求。

努力工作,做事报备,和周围人搞好关系,至少不要发生矛盾。

冯帆教给他的事,他全都照做了,他隐约也意识到,季苇一对此似乎是满意的。

直到他今天见到季苇一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他在他身上,看到比以往更甚的,前所未有的疲惫。

张渊忽然想起,好久之前,他就一直疑惑。

为什麽季苇一身边有那麽多人,父母丶哥哥丶朋友丶助理,每个人都很关心他,每个人都爱他。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季苇一变得更瘦丶更疲惫丶更憔悴。

像一块染布常在水里冲洗,血一样的红色顺水流走,越来越淡,越来越浅。

为什麽没人能把他捞出来?

是不是因为……他们都还不够近?

所以婚礼誓词要这样写:无论富有或贫穷,无论疾病或健康。

能陪伴对方到生命尽头的不是父母兄弟朋友,而是新郎新娘。

他想做的,原来是那样的人。

不是弟弟。

他不想撒谎。

可是诚实的後果太严重,他想过季苇一会拒绝丶会生气。

但季苇一只是转过身来冲他吼了一句:“张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忽然整个人软倒下去,砸在床上。

就像……他母亲去世之前。

*

药物让心跳趋于平静,但胸口处的疼痛挥之不去。像在冬天剧烈奔跑後,每呼吸一次,心肺都有撕裂般的感觉。季苇一攒了很久的力气,才冲张渊招手。

开了灯,青年腿上的血迹越发明显。

季苇一说:“帮我一下,让我坐起来一点。”

张渊照做了,扶着他的肩膀竖起枕头,好让季苇一能靠坐起来。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足以把体力花光,张渊看着汗水顺着季苇一额头哗啦啦往下淌,下意识用衣袖去蹭。

总之连一根手指头也擡不起来,季苇一闭着眼睛任他蹭了。等张渊给他擦完汗,眩晕感也不那麽强烈,才说:“你把裤子脱了。”

张渊愣住了,疑心自己没有听懂他的话。

季苇一又重复一次:“把裤子脱了。”

张渊照做了,血把布料黏在伤口上,揭下来时撕扯皮肉。他面无表情,脱得很快,光着两条腿茫然地看着季苇一。

季苇一朝他伤处看去,灯光底下,晕晕乎乎看不清楚,只看见两膝上血肉模糊,暗红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他指指床边地上:“药箱。”

张渊点点头,药箱是他放的,刚才给季苇一找药,越急越找不到,翻得乱乱的,盖子都没来记得扣上。

季苇一试图从敞开的药箱里搜寻些什麽,眼睛很胀,又闭上:“你找碘酒和纱布,把腿上的伤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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