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他出去倒是真的,大概最希望还是他要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别工作别生病别惹麻烦。
其实倒也真谈不上错,担心他的身体自然是因为爱他。只是他见过他们是怎样对季津的,难免时不时感到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是没有当成一个正常的儿子看待。
试图帮他们找借口说是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所致的时候,又难免想起当初到底是谁自认可以解决一切,不顾家人反对医生劝告非要把他生下来的。
越是觉得自己其实不该要求太多,越是一到这种时候就忍不住闹别扭。大概因为生在这种条件的家庭里,已经知道自己是过分幸运,因此想要真心实意地怨什麽人,就缺乏合法性,显得不知好歹过分贪心。
长此以往,童年的精神创伤未能彻底抚平,导致三十二岁还在叛逆期。
叛逆劲儿上来,应付两句就抛开父母,快步上楼把自己锁紧房间里。
留许琮在後面帮他打补丁:“那个……过来的路上晕车,可能心情不太好。”
丛然叹气:“怎麽又开始晕车了?”说完觉得有点不对:“他上次去做检查什麽是时候?”
许琮翻翻手机报了个日子,夫妻俩对视一眼:“是不是该去看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忙着大儿子的婚事,有段时间没怎麽关心小儿子的身体。
季苇一独自上楼,快走几步喘得厉害,强撑着进屋,刚把门关上就滑坐在地上。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蜷着两腿抱着膝盖,下巴枕在胳膊肘上。
他小时候常有这种情况,走几步路就累得动不了,必须要蹲坐在地上歇一会儿才行。
不由得想起很早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说人生兜兜转转一辈子,来时和去时的状态是差不多的。
顿时很有些惆怅地枕着自己的胳膊,能起来也不想起来。
坐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忽然有人敲门:“小舟!小舟!”
季苇一本来要把丛然放进来,血液循环不好,坐一会儿腿真麻了,一时间竟动不了,只好在手机上打字:“妈,有点困。”
毫无说服力——他房间的门被拆掉了锁,如今打不开是因为他倚着门坐。不知道的情况下,怎麽都会以为他是因为闹别扭找东西把门抵住了。
季苇一边找托辞边试图站起来,丛然却直接放弃了敲门,拨电话给他。
隔着一重门板,他听见对方下楼的脚步声,母亲的声音里有些急促:“有点事情,我们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休息吧。”
电话挂得匆匆,这下轮到季苇一心里发慌,缓了半天扶着墙站起来,走出门的时候父母都已经离开了。
徒留许阿姨和他面面相觑,说小舟,你怎麽出那麽多汗呢,哪儿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季苇一问:“出什麽事儿了?”
看见对方脸上的犹豫神情,又说:“你不说我就要乱猜,弄得心里发慌。”
许阿姨这才松口,语气模棱两可,事实就是那麽个事实:“应该是,亲家那边……”
“去世了?”
见季苇一自己说出那句话,她才顺势点点头。季苇一“啊”了一声,谈不上难过,只觉得心里空落落。
终究还是不到一个月。
病入膏肓,现代医学解决不了问题,就等于不能解决的问题。
他没说什麽,回到房间关上门,把自己丢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一直到许阿姨来问他想吃什麽,才如梦方醒般坐起来。
“我出去一趟。”
身体状况已经开始让季苇一不敢独自驾车出门,叫了代驾把他送到小屋楼下。
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迫切地想要见到张渊。
他路过门口的便利店,走进去,把目光停留在收款台前那一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上。
以前倒真没在意过,居然有这麽多花样款式。
因为懒得挑,所以每样都拿了一盒。
季苇一迈进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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