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野已经知足了。
按理来说,他早应该被斩首示衆了。
还能活着,多亏自己身旁还有个沈楠之。
想到这,江野感激的看向一旁的沈楠之。
狭小的房间里,沈楠之正弯腰铺着床,修长单薄的身影,看着还真的挺像女尊世界里,为妻子主持内务的夫郎。
贤惠,体贴。
但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可怜。
“你有没有觉得跟着我是受苦受累?”
江野终于问出了内心深处他的念头。
他知道,沈楠之愿意继续跟着他,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善良了。
但他的心底,恐怕对自己,也会有所埋怨的吧。
本来,沈楠之是不用受这颠沛流离之苦的。
铺好床铺的沈楠之擡起头来,他幽邃漂亮的双眸一如当初那样赤诚干净,眸底无怨无恨,平静温雅。
他淡淡的开口,“夫主忘了麽,楠之说过,我认命。”
被卖进江家,成为江野的人。
他认命。
因为认命,所以继续跟着江野,哪怕颠沛流离,哪怕亡命天涯。
听到沈楠之这样回复,江野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盖住眸底失魂落魄的失落。
他若有似无的轻声呢喃道,“仅仅,,如此吗……”
仅仅是因为认命。
而不是对他有什麽情感?
沈楠之看着江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刚说完话的嘴中忽然变得苦涩起来,一时竟觉得是自己残忍了些。
可他……又哪里残忍了?
还好,江野很快从那份悲观阴郁中抽身,他对着沈楠之小声提醒道,
“你刚才叫我夫主,以後千万得小心,得改口叫妻主了。”
沈楠之微怔。
目光凝了凝,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是从什麽开始,他竟然已经习惯了称呼江野为夫主……
在沈楠之怔愣间,江野已经坐到了刚铺好的床上。他疲惫至极的趴在床上,睡眼惺忪,眼皮耸拉着。
“你既已认命,是不是还会向以前一样……我让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沈楠之问,“妻主要我做什麽事?”
江野费力的撑着眼皮,看向沈楠之,瞧上去困得不行,
“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慵懒得道,“你上床来抱我睡觉可好?”
看似随意,但只有江野一个人知道,在经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这些看似容易却又声势浩大的波折以後……
他最想要的不是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而是,沈楠之能抱抱他。
睡觉无非是个借口罢了,能听上去,显得他不是那麽刻意。
沈楠之轻声应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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