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吧。”安明棠似乎有些好笑,道:“他出生的时候,他父母给他办过满月宴,我家里还留着当年的帖子呢,上面写得就是顾临。”
“……”陶雪里怔怔看着她。
安明棠道:“你不相信?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保存完好的帖子照片翻到了陶雪里面前,陶雪里默默看了一阵,道:“为什么要拍照片?”
这么久的帖子留着也就算了,还拍照片?什么意味?
安明棠倒是一点都不心虚:“顾家和秦家都是鑫海巨头,有这联系,说明我们安家当年也是富甲一方的存在,我爸妈参加过他的满月宴,以后要是真要攀交情,说不准能用得上呢?”
“……”你们有钱人……真是活该有钱啊……
陶雪里很是安静了一阵。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重新取出手机,又打开里面的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面的顾风里穿着一件缝着补丁的白衬衫,微微抿着嘴,笑得安静而矜持,他又偏头去看楼下的顾临,对方正在与沈老先生说着什么,偶尔扫向周围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与审视。
唯有与人对视的时候,才会缓缓扬起礼节性的笑容。
那笑容周全至极,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漠然从未存在。
顾临……原来这世上从来都没有过顾风里。
当年他在自己面前,也是这样扮演的么?
“哪里来的水?!”下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抬头朝上方看了过来。
安明棠一把将他拽了过来,道:“快走!”
陶雪里的目光最后看向了那个惯会骗人的家伙,对方似乎也被这动静惊动,缓缓抬眸朝上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仅一瞬间,陶雪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昏暗的楼梯角落。
顾临捏着酒杯,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眸之中,却好似有寒冰寸寸龟裂。
陶雪里被安明棠带着,原路返回了之前的回廊:“人你已经看到了,我找人把你送去酒店,也算仁至义尽了。”
暴雨哗哗地响在耳边。
被雨水浇透的身体在回廊之中吹得越发冰凉。
他慢慢点了点头,道:“谢谢安小姐。”
安明棠看了一眼他格外安静的神色,微微顿了顿,道:“不管你跟顾临当年有过什么,但现在的他,都不是你能随便接近的。”
陶雪里抬眸看她,慢慢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对方估计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又不是傻子。
今天这一层层的门禁,也算是让他看清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总归人找到了,还活着,他也算是给了十三岁的自己一个交代。
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小骗子好好当他的太子爷,而他陶雪里……
也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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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溪终于忙完的时候,安明棠已经通知人把陶雪里送走了。
她有些着急:“怎么样,他找的人是顾太子吗?”
“是吧……”安明棠也不确定,她到现在还觉得困惑,当时那么近的距离,陶雪里竟然真的老老实实被她拽走了,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这让她所有的戒备和谨慎都似乎成了一场笑话。
“居然是真的……”沈闻溪又有点激动,她朝厅内看了一眼,道:“顾临现在还没走,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跟他说一下?”
“还是算了。”安明棠短暂思索,否定道:“陶雪里可是宁川人,顾临的母亲当年就是在宁川去世的……而且,他压根没跟陶雪里说过真名,显然是不想跟对方有太多瓜葛。”
“……哎。”沈闻溪终于放弃,道:“陶雪里可是找了他十二年啊,十二年……什么概念。”
安明棠耸了耸肩,道:“你要是有机会嫁去顾家,也许能让这对好兄弟重修旧好。”
沈闻溪的脸腾地一红,急道:“你说什么呢!”
“你爷爷刚才让你过去,不就是这个意思?”
“……”
沈闻溪安静了一阵,安明棠忽然抬眸,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她扯了一下沈闻溪,后者急忙站直,扭脸一看,就怔了一下:“蓝叙……他不是顾太子的身边人么?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蓝叙已经来到两人面前,脸上是和顾临如出一辙的,客气而妥帖的微笑:“沈小姐,安小姐。”
他微微颔首,道:“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