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边上,玄纁嫁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虞姬身后,是刚刚接引出来的数千位楚国将领,还有数百万霸王亲兵。
玄甲铁骑,肃杀无声,面带鬼面,战马喷吐的霜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刘亦妃出现在她身侧,一身巫祝长裙,清冷又温婉,她看着虞姬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恋。
虞一也从迷雾中走了来,微微欠身,搭手行礼,嫁衣长袖垂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上,有淡淡的血色纹路。
她垂着眼眸,汇报道“主人,楚界其余未复苏的真灵已经接引完毕,界石也已收取,我们随时可以启程回温陵。”
虞姬没说话,目光望向温陵的方向。
江风卷起她的长,她微微蹙眉。
腐朽中带着铁锈的气息,是深渊的味道,隔了这么远,她都能闻到。
“温陵出事了。”虞姬开口,嗓音低沉,慵懒缱绻,带着久未休息时,那种金属般的沙哑。
虞一皱眉,仔细分辨“是深渊的气息,这种规模的封锁,那个小丫头怕是顶不住。”
语气微顿,虞一摩挲着手腕上暗红色的玉镯,眸思晦涩,低声道。
“主人,我们要回去吗,这趟浑水,奴家觉得没必要趟,霸王未归,如今不是跟深渊死磕的时机。”
虞姬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肆意依旧,似笑非笑。
“没必要?”她反问了一句。
“霸王晚一点找没关系,他等了本宫两千年,多等几天也耽搁不了什么。”
“可温陵城若是毁了,下一步怕是深渊就要占了人间,就像千年前那般,灭了我楚国,那以后哪还会给我们留地方?”
“如今本宫好不容易找了个能住的地方,怎能再如过往一般,说让就让?”
虞一抿着红唇,没说话。
她知道主人说得对,可她就是不想让主人冒险。
“而且……”虞姬转回头,望着远方的天际,眼神复杂。
“本宫跟那丫头做了交易,她借本宫地方住,本宫会帮她守着家。”
“楚人一诺,重过千钧,本宫说话,向来算数。”
刘亦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虞姬垂下眼眸看着她,笑意渐起,伸出手轻揉着她的头。
“怕吗?”
“不怕,你在哪,我就在哪。”刘亦妃摇摇头,眼神坚定。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映着虞姬的脸。
玄纁嫁衣被江风吹得翻飞,长如墨,眉间的血色花钿在这一刻格外鲜艳。
她跟着虞姬的时间不长。
从那个被冯少风试图侵犯的夜晚到现在。
但这段时间里她学到的、经历的、改变的,比在娱乐圈的那十几年都多。
她学会了用巫祝秘术召唤楚地的英灵,学会了在噩梦里保持清醒,学会了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这些都是虞姬教她的。
不止用语言教,更是用行动。
虞姬从来不说“你要坚强”,她只是自己先坚强起来,然后等着别人跟上来。
虞姬张扬畅笑,翻身上了踏雪乌骓。
乌骓马打了个响鼻,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出一片血色涟漪。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也感应到了远处深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