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个蠢货,就和我一样。”这场战争,开始的迅速,结束的也迅猛,在晚霞中起,在月亮高挂时已结束。土匪们打着火把清点着战场,梧桐和杨柏惟站在一旁等着土匪们数人头,一共一百九十七人,一个都不能少。梧桐问杨柏惟:“杨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远处火把的微光映在了杨柏惟的脸上,形成一道暗幽幽的影子,杨柏惟看着山坳中被拖行的甲士尸身,回道:“杨某乃戴罪之身,何敢谈打算,若陛下能开恩,留杨某苟活几日,看到仇人的下场,杨某就感激不尽了。”听到他如此说,梧桐又问:“这么说,杨公子,你已知罪?”杨柏惟苦笑一声,将双手伸到梧桐面前:“杨某早已犯下谋逆的死罪,若非陛下当时拦下,杨某早就死在几年前了。如今杨某罪上加罪,甘愿领罚,只求陛下开恩,让杨某以匪患二当家的名义论罪,不要辱没了杨家的门楣,就当杨柏惟早已死了吧。”杨柏惟伸手,是要束手就擒。但梧桐并未抓捕他,而是整了衣冠,正色道:“陛下有口谕,杨柏惟接旨。”杨柏惟愣了下,就地跪下了:“罪民杨柏惟,接旨。”梧桐道:“奉陛下口谕,杨柏惟,若你知错能改,朕许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自己的仇要自己报,朕封你为正五品武德将军,为朕平定陕甘匪患,杨将军,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去吧。”杨柏惟眼中泪光闪烁,跪地行了个大礼,磕头谢恩:“罪臣杨柏惟,跪谢圣恩。”收拾完战场,杨柏惟准备带着土匪们回寨子里,再图剿匪之事,梧桐止住他:“不,我们去渭南县衙。”一行人连夜奔往渭南县城,本该宵禁的县城大门却点着火把,守门的不再是原有的县城守卫,而是沈家亲兵。城门上有人喝问道:“来者何人!”梧桐掏出腰牌:“本官乃锦衣卫镇抚使鹿青桐!沈大将军可在?”守卫前去通传,很快,一个老熟人迎了出来,隔着老远,那一口大白牙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严将军跑过来,习惯性地想搂梧桐的肩膀,想起鹿大人是个女人,不能造次,生生刹住脚步,笑道:“鹿大人,给你道喜了。”苏凤仪这次调梧桐到陕西战场,顺便给她升了个官,她原来是正五品的长公主府长史,现在升成了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梧桐问严将军:“沈大将军可在?”严将军一边引着梧桐二人往县衙走,一边让亲兵把梧桐带来的土匪们带去军营,然后说道:“沈大将军带沈家轻骑,连夜奔西安去了。”梧桐诧异道:“后方还未稳,如何如此着急?”严将军显然不认同梧桐这话:“非也,非也,出来打仗又不是出来吃饭,还得等人齐了不成,现在这局面,稳得简直不能再稳了。”说着,严将军还朝杨柏惟笑笑:“硬骨头都交给沈大将军了,剩下这些歪瓜裂枣,咱俩儿要还搞不定,这脸往哪里搁的,是吧,杨兄弟!”沈大将军这次打法这么激进,从山西兵分几路,同时强渡黄河,北攻榆林,南攻潼关,一路挺进到渭南,再连夜奔袭西安,沈大将军的底气,主要靠的还是平凉王准备的资源大礼包。本来山西攻陕西,渡黄河攻据点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后勤能不能跟上,后勤一旦跟不上,前军马上就成了孤军。没有后勤补给的孤军,必败,所以沈权陈兵山西黄河边,本来还在那里等着朝廷慢吞吞发军需过来,估摸着真要攻陕西,起码一两个月后。结果白果整理的匪寇军需单子一过来,沈大将军一看,要粮有粮,要武器有武器,连后备援军都有,那还等什么,齐活了,走着!当即下令,出发!攻下潼关和榆林后,沈大将军下的反贼养心殿书房,苏凤仪正在看从平凉发出来的皇上的罪己诏,以及平凉王发出号召天下英豪讨伐自己的檄文。书房中明明摆着冰块,也不算热,礼部尚书姚大人站在下面,却热得汗珠一滴滴往下流,汗水滴答滴答掉到地上,在这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