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工部尚书雷大人,黄河汛期很长,黄河决堤,要尽快修,否则灾患源源不断,怎么修,归工部管。雷大人人如其名,人黑得如雷公似的,脾气也暴躁得跟雷公似的,当初因当众怼乔贵贪墨了修豹园的银子,被乔贵下了大狱,差点死在天牢。后来乔贵倒台,裴宇主持给一批含冤入狱的大臣平反,雷大人也在其中,官复原职,重返了内阁。来人除了雷大人,其他都是老熟人,苏凤仪却不问旁人,先问雷大人:“雷大人,此次陕甘水患,你怎么看?”雷大人是搞水利工程出身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基本说话都不太会包装,也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雷大人有一说一:“殿下,微臣认为,此事有些蹊跷,陕甘段黄河,前年刚刚加固过,微臣亲自主持的工程,黄河就是决堤,也不该在陕甘。就算真是暴雨过大造成决堤,山西地界,也不该风平浪静,一点影响都没有,故而微臣以为,此事还需详查。”苏凤仪一开始就问雷大人,也正是如此认为,陕甘的这次水患,来得实在蹊跷。她不是搞水利的,所以不懂陕甘之地的黄河决堤是不是合理,她的判断来源于原书,因为原书既没有出现过雷大人,也没有出现过关于这场水灾的描述。涉及十万灾民的水灾,若是真有,没道理提都不提一下。按原书的时间线,现在马上就要到她原有的死期,而平凉王也马上就要造反成功了。自从她去年醒来,法场劫囚开始,原有的剧情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歪了十万八千里,但剧情线歪了,也不该影响到客观的天气。苏凤仪又问裴宇:“内阁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裴宇恭敬答道:“臣等以为,当务之急,是需尽快派钦差快马前往探查清楚,再做定夺。”雷大人上前一步:“微臣愿领命前往。”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做,雷大人前去,的确再合适不过。苏凤仪道:“可,许大人,户部也派个能做主的人一同前去,若真是受灾,不必回来请示,尽快安排开仓赈灾。”几个大人各自领命离去后,裴宇留了下来,特意跟苏凤仪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裴某的二叔,组建了一个去乌斯国的商队,即日就要启程。”从京城去乌斯国,陕甘是必经之地。苏凤仪朝裴宇看过去:“看来,平凉王是准备动手了。”取舍裴宇之所以特地提他的二叔,是因为他的判断和苏凤仪一致,平凉王要对皇上动手了。裴家二爷为夺裴氏家主之位,使用裴氏子孙都会的祖传技能,搅合到平凉王的谋反大业里,既献钱财,又献计谋,是平凉王的嫡系中的嫡系。裴宇手中,裴家二爷的罪证早就到手了,但他一直耐心等待,平日和裴家二爷见面也是笑脸相迎,硬生生留着自己那包藏祸心的二叔没动他,为的就是此刻。毕竟,亲人间的兵戎相见,以命相搏,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杀自己的二叔,手上沾满亲人的血,裴宇毫不在意,连眼泪都不会掉一滴。但以他对长公主的了解,她是个重情之人,也是个心软的人,遇到相同的事情,她很可能会为此感到难过。裴宇不希望长公主经历这样的痛苦,所以他才忍耐着自己对二叔的报复之心,给平凉王留了这把刀,行那借刀杀人之事。既然长公主都明明白白地说了,裴宇也没有藏着掖着,问得清楚:“平凉王若要动手,陆统领是最大的阻碍,陆统领那边,殿下准备如何处置?”陆弘是皇上的刀,只要陆弘在,要动皇上就会困难重重,所以平凉王动手前,很可能会用计借皇上之手先杀了陆弘。如果提醒陆弘,那么平凉王想办的事,或许就办不成了。但如果不提醒陆弘,他没有防备,又对皇上言听计从,皇上中计,那陆弘很可能,会死。裴宇这样问,是在让苏凤仪做取舍。苏凤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思良久后,说道:“六月初八,是个良辰吉日,就这日吧。”六月初八,是陆弘的生辰。小时候,苏凤仪还会给他过生辰,就如梳头发,送衣裳一般,是她过家家的游戏中的一环。但慢慢两人长大后,也不知哪年起,这件事就断了,然后再也没有捡起来过。裴宇走后,苏凤仪亲自研墨,铺纸写信,写了封信,让人送到了陆弘府上,信里写六月初八,她要给他过生辰,让他来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