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无丘壑,主要的原因还是经历的太少,脑子里的信息不足以支撑起形成论点,这个时候就要多听多看,看得多了,自然就有丘壑了。但是白果以前宅在长公主府不爱出门,除了熟人也不太跟其他人打交道,这样要想有丘壑,估计再过八百年都难,所以苏凤仪决定推她一把,让她去见见世面,见见天地,见见民生。户部许大人非常上道,苏凤仪跟他说要在盘粮仓的队伍里加个人,都不用苏凤仪多说旁的,许大人主动送了一份户部司务的聘书过来。司务,八品小吏之职,在户部衙门里,管的也是杂事。对这个官职,苏凤仪觉得很合适,许大人选的不错。当初梧桐受封长史,是因救圣驾有功,又有皇上亲自下旨,这是她堂堂正正靠自己赢来的,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后来绿卿受封主薄,是因和亲之事非她不可,无人能替,回京后升为鸿胪寺丞,是因她促成了北虏归降这样能进史书的大事,旁人只有羡慕的份。但白果现在寸功未建,无功不受禄,如果现在就给白果太高的官职,只怕会招人记恨,同时引起文官集团的反弹和警觉。毕竟,朝廷的官职就这么多,旁人寒窗苦读几十年都未能摸到官府的边,凭什么你靠着裙带关系,轻轻松松就摘了桃子,占了坑呢。司务只是个干活的小吏,又没有定额,读书人看不上,也碍不着谁的事。白果原名公孙白,收了聘书后,低调地进了户部,成了公孙司务。许大人派了陶主事带她,先帮着管禄米库,给京官发月俸,熟悉熟悉公务流程,到时候去盘粮仓或者赈灾才好有个章法。陶主事是许大人的心腹,也是个会来事的人,把白果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白果,对白果的态度客气极了。陶主事一开始是抱着给上官分忧,和长公主拉关系的心思来安排白果,安排了几天后,陶主事笑嘻嘻地来找许大人:“公孙司务,一个顶三个,以后都放我这吧,大人。”许大人呵呵笑:“老陶啊,以后她能到何处,可不是你我能安排的了的。”陶主事听出许大人话中未尽之意,眼珠子一转,没再提把白果要过来当差的事,回去后对白果不仅更客气,甚至有些恭敬。户部两个直属上司都对白果关照有加,白果身后又站着长公主,白果在户部当差当得顺利极了,每日开开心心去,欢欢喜喜回。不仅户部没有阻碍,一直到四月底白果都要出门了,朝中更是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冒出来,连个弹劾苏凤仪或者许大人的折子都没有。朝中风平浪静,苏凤仪府里却起了波折,梧桐主动找到苏凤仪这里,表示自己愿意陪白果一起去。白果从来没出过远门,出门就分不清东西南北,逛个庙会都丢过好几次,武艺更是几乎等于没有,梧桐很担心她出事。苏凤仪不为所动:“不准去,你好好准备下个月的院试,让她一个人去历练,她不是小孩子,你们总不能一辈子看着她,有你们跟着,她就事事问你们的意见,不肯自己拿主意,怎么能成长?”梧桐还是很担心:“没人看着,丢了怎么办?外面不像京城,乱得很。”苏凤仪笑道:“放心,本宫安排了人陪她去,肯定丢不了。”既然长公主拿了主意,梧桐也不再坚持,但把府里的府兵盘了个遍,也没盘出来,谁这么有能耐,能保白果不丢,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事儿。直到过了几天,梧桐陪白果去买出门用的东西,在长公主府门口被两只羊给撞了一下,她才知道,长公主安排的人是谁,若是此人,那确实是,想丢都难。来人从牛车上赶羊下来,见羊把梧桐给撞了,忙跑过来牵羊道:“哎呀,哎呀,撞到你没得,老汉我真的没看到噻,晚上给你做烤全羊吃噻,好不好嘛。”匪患来人正是梧桐的老熟人,曾经的钱老汉,现在的钱千户。钱老汉自从去年跟了长公主,干得都是救圣驾,杀左贤王这样的大事,一年不到的时间,祖坟失火,扶摇直上,从一个末流的驿卒摇身一变,成了朝廷正五品的千户。去年追左贤王的时候,钱老汉立功心切,老当益壮,作为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探哨,跑得最快,冲得最猛,直接就扎到了左贤王的队伍里,寡不敌众,就负了伤。要不是沈大将军赶到的及时,钱老汉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加之钱老汉年纪也大了,下了战场后,沈权就让他先回家休养,养好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