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贵妃娘娘,不好了,小佛堂供奉的玉佛,不知为何,突然裂了一条缝。”惠贵妃平日里最是和气的主子,见了自己宫女这么忙慌慌的样子,也不由叱道:“皇上在此,如此忙忙慌慌,像什么样子!退下,有什么事,稍后再说。”还是皇上听了,叫住了那宫女:“你等下,什么玉佛?”宫女被叱责了,跪地惶恐回道:“是崔公公帮惠贵妃娘娘请回的玉佛,娘娘供在偏殿小佛堂里,日日香火都未断的。刚刚奴婢去换供奉的瓜果,结果就见那玉佛,不知怎么的,就裂了条缝。”皇上一听,心里就有些毛毛的,玉能辟邪,这突然裂了,是什么情况?正好清风道长在,想着他最懂这些,于是皇上就让崔石去把玉佛请来。不一会儿,崔石捧了个盒子进来了,盒子里,一个孤零零的善财童子躺在里面,果然裂了条缝。破例皇上见了那善财童子,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暂且按下不表,先让崔石把玉佛捧到了清风道长面前,问道:“国师大人,你且看看,玉佛裂了是什么征兆,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妥?”清风道长拿了那玉佛看了一眼,又放回盒子里,笑道:“无妨,玉遇烛火容易裂,供奉的香火离远些就是了。”捧着玉佛的崔石顿时心里一咯噔,想到,完了,怎么偏偏是清风道长在!听说清风道长只爱造火器,虽在道门,但是对鬼神之事反而看得很淡,并不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也就太祖不拘一格,连这样的道长也能捧为国师,但既是国师,国师都说玉佛裂了没有古怪,那他崔石安排的这场邪祟作怪不得不除的戏就唱不下去了。要知道,为了能让这玉佛裂开,他提前用好多玉试过,熟练掌握了技巧之后才上的手,偏偏在这最后一步出了岔子。崔石看了长公主一眼,想暗示她想想办法,毕竟用玉做文章的法子,一开始就是长公主让绿卿来暗示他的。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候,长公主不仅不说话,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那碗加了桂花蜜的甜羹,真是要把崔石急死了。总不会是绿卿传错话了吧?崔石捧着玉佛,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告退,又听清风道长说:“佛子用的玉小些,菩萨用的玉大些,玉大更容易裂,供奉的时候要注意,菩萨离烛火更要远。”崔石有些懵:“国师大人,没有菩萨,只有佛子,是还得加个菩萨么?”清风道长笑道:“此尊玉佛你是从何处请来的?善财童子乃观音菩萨座下侍童,随侍菩萨左右,怎会没有菩萨,只有童子?这玉的雕刻手法,乃前朝匠人的手法,这盒子也是前朝匠人的手艺,你摸摸盒子底下,可是有三个底座用来固定的?这一套,本该是一个菩萨加两个童子才对。”崔石也是贫苦人家出身,金子银子他懂,玉什么的他不太在行,更是看不出什么前朝不前朝的手艺,什么童子得随侍菩萨的规矩。当初皇上让他给惠贵妃供奉玉佛,他就把库房里的玉佛都取了来,让惠贵妃选,惠贵妃当场就选了这个小童子,供奉了起来。听清风道长如此说,苏凤仪一边吃着那碗甜羹,一边随意地说道:“是不是入库的时候放错了?再去寻一寻,看看菩萨和另一个童子,是不是放到其他盒子里了。总归都在皇上的库房里,又没人敢拿,丢是丢不了的。”崔石看了看皇上,见皇上面色好像不太好看,犹豫问道:“皇上,那小的再去寻一寻。”皇上黑着个脸,亲手拿了那玉佛在手上端详,良久才道:“去把陆弘叫来。”崔石一怔,想到什么,脸色又是惊又是喜,难道皇上怀疑?皇上的库房,可一向是乔公公亲自管着的,所有库房的钥匙,除了库房的管事,乔公公那里都有一把,连他崔石都没有这个钥匙。皇上的私库,好东西数不胜数,皇上根本记不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东西。皇上又是那样只知道玩乐的性子,连折子都不想批,更何况是看什么账册了。所以乔公公从皇上的私库到底薅走了多少好东西,崔石并不知道确切的数量,但乔公公在钱这件事上并不清白,大有问题,崔公公可是太知道了。皇上让传陆统领,崔公公心里直乐,忙道:“小的现在就去!”崔石走后,苏凤仪假装不知皇上现在想什么,吃着那碗甜羹,又随意地跟皇上聊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