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光下,长公主的表情,既不是愿意,也不是抗拒,既不是欢愉,也不是痛苦。而是,迷惑。丹桂想起梧桐叮嘱她的话:“你若拿不准,就认准一条,且看殿下有没有不喜欢,殿下不喜欢的,你就别再送上去。但若看不出殿下是不是喜欢,那就是殿下还没想好。殿下没想好的,哪怕是你觉得好的,或者觉得不好的,你也别自作主张,去为主子做主。”丹桂心领神会,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是殿下还没有想好吧。所以丹桂虽然觉得裴大人此举很是冒犯,但既然长公主都没说什么,她就一句话都没说,悄悄地退出书房,还体贴地给两人关上了门。那关门的声音,还有长公主的默许,都鼓舞了裴宇。他摸到了两人十指交叠的手心的一片湿濡,也不知是他的手心在出汗,还是她的手心在出汗。他听着在这寂静的夜中,在那蜡烛燃烧的“噼啪”的微响中,“咚咚咚咚”的心跳声,既有他的,也有她的。他感受着在他的亲吻下,身下人不由自主的颤栗,不由轻笑起来:“裴某,谢殿下,成全。”原来你对我,也并非全然无情,是不是?裴宇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从长公主的颈侧抬起头,想要再亲一亲她的脸,然后裴宇愣住了。长公主长发凌乱地躺在贵妃榻上,被他按住双手,颈侧的衣裳也被他揉的一团乱,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在烛光下,美得好像在发光一般。她不由自主微微张着的嘴,凌乱的呼吸,微红的面色,甚至额间的薄汗,都证明她已动情,但偏偏她的眼神,一片清明。长公主看向他的眼神中,不是情欲,也不是沉迷。长公主看向他的眼神中,不是抗拒,也不是抵触。这些都不是,长公主看向他的眼神,是冷静,是迷惑。如被一头冷水当头泼来,裴宇那火热的心,一下子凉了个彻底。透出一个人的眼睛,能看到一个人的心。裴宇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她的身体也是动情的,为何她的心却冰得如一块石头,怎么也捂不热。一时,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窗台,窗户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好似有人在哭一般。两人对望的时间太久,久到苏凤仪动了动被制住的双手,想要起身。裴宇感受到了她要结束这一切的意图,眼明手快地又按住了她。不能这么结束,就这么结束,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为何这样,他今日一定要弄个明白。裴宇盯着苏凤仪的眼睛,慢慢俯下身,咬住她衣服前襟的带子,拉开了她的衣裳。苏凤仪听到他语气温柔缱绻地说道:“殿下若不喜欢,就对我说,我就停下来,好不好。”梦蝶裴宇埋首轻吻的动作,带着试探,很轻很轻,如对珍宝一般。苏凤仪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头发,从身体深处,感受到了一阵,因他的亲吻,而不受她控制的,如潮水般袭来的颤栗。而这颤栗,让她更加迷惑了。庄生晓梦迷蝴蝶,到底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呢?最近她常常有这样的困惑。到底是现代的苏凤仪穿进了一本书里,还是剧情之神为了让主线剧情能发展,而让长公主失了神智,穿进了一个叫做现代的梦里呢?否则,长公主从小到大曾经历过的那一切,为何从她到这里的那刻起,就感同身受,如同亲自经历过一般。否则,为什么谢皇后和她在现代的母亲,容貌和性格居然一模一样。母亲,是一个住在每个人内心的最深处,即便忘记全世界,也不能忘怀的人。母亲,是唯一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付出一切,哪怕经历身死,哪怕只剩最后一缕神识,也会护着孩子安危之人。她那现代的母亲,不是一个迷信之人,那她每日求到菩萨前,求的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求佛祖保佑,保佑我的宝贝女儿,可以早日脱离梦海,早日醒来。原书长公主尤爱朝中的文臣武将,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祸害一个,将朝堂搅得一团糟,到底是她的本性,还是剧情之神对她的设定呢?既然沈和可以通过鲜血和人命,脱离剧情之神的设定,摆脱对平凉王的盲目信任,成功醒来。那么长公主,为什么不可以通过一个母亲的执念,摆脱对男女情事的盲目追求,而被唤醒呢?所以对于裴宇,苏凤仪现在,很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