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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顾宅（第1页）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还没黑。

叶凡和苏晓上了二楼，叶景跟在后面。走廊里那盏日光灯还在闪，一头亮，一头暗。叶凡推开房间门，把台灯拧开。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叶凡从内袋里取出文件，放在桌上。苏晓把地图铺开，用字典压住翘起来的角。叶景站在窗边，翻着手机。叶景在查顾家老宅的位置。从第262章拿到“顾老”两个字之后，叶景一直在查。

“顾家在南都有老宅。”苏晓说，“城北，靠近河岸。三进院落，青砖外墙，门楼有砖雕。是顾家上一辈的产业，现在还有人住，但住的人不多。”

叶凡看了一眼地图。城北老城区，河岸附近。那一带是南都最老的街区之一，巷子密，房子旧，住户大多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顾家老宅能在那里留到现在，说明顾家的底子很深。

“还有别的信息吗？”

苏晓翻了一下手机。“顾家在南都的产业不止一处，但老宅只有城北这一处。顾师父那一支在老宅里住过，后来搬出去了。顾家还有别的房，但资料不多。”

叶凡点了一下头。叶凡掏出手机，拨了莫三老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还是那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顾家老宅在城北河岸。”叶凡说，“三进院，青砖墙。”

“我知道那个地方。”莫三老的声音比上次更慢，像是在回忆。“顾家的老宅，以前很热闹。后来顾老走了，顾家的人散的散、搬的搬，老宅就空了半边。现在只有一两房人还住在里面。”

“顾老叫什么？”

莫三老沉默了一拍。“名字我真不知道。顾家的人从来不提他。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本事很大，各家都请他去坐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在南都露面了。有人说他去了境外，有人说他死了。但你说的那些事——收种子、偷本事——如果是真的，那他没走远。”

“他没走远。”

“那就去老宅看看。”莫三老说，“顾家的人知道他在哪。就算不知道，也知道谁跟他有联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莫三老加了一句：“顾家的人不好打交道。去的时候别太高调。”

叶凡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叶景。叶景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南都的夜色上。

“明天去老宅。”叶凡说。

叶景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去了城北。

城北老城区比城南更旧。巷子更窄，青砖墙上的青苔更厚，石板路上的车辙印更深，车轮碾过的时候发出很沉的声响。路两边种着老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打出碎金一样的亮斑。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或者几只猫蹲在墙头上晒太阳，看见人来了也不躲。叶安把车停在巷口，持锤人留在车旁，其余四个人往里走。

顾家老宅在巷子深处。三进院落，青砖外墙，墙头有瓦当，瓦当上刻着花纹，被风雨蚀得模糊了，但还看得出是云纹的轮廓。门楼很高，门楣上有砖雕，雕的是一幅山水，但缺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灰砖。大门关着，两扇木门漆掉光了，露着木纹，门板上有铁钉，钉头被氧化成黑色。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字被风雨蚀得看不清了，只剩几个模糊的笔画，勉强认出一个“顾”字。

叶凡站在巷子对面，没有靠近。老宅的大门关着，但侧面有一个小门，半掩着。小门旁边是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根把墙根的砖都拱裂了，裂缝里长着杂草。

五个人在巷子对面观察。巷子里没有人，老宅的大门关着，小门半掩。空气里有股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从墙缝里渗出来。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小门开了。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六十多岁，偏瘦，穿深色旧衣，头发灰白，贴着头皮。左手的虎口上有一道旧疤，从拇指延伸到手腕内侧。左手拄着一根黑拐，拐头包着一层铜皮，磨得发亮。老人走出小门，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巷子两头，目光扫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没有人盯着。然后老人往巷子深处走去。步子不快，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节奏很稳，每一声间隔都一样。走了十几步，拐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石板变成了泥土，声音闷了下去。老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身影消失在墙后面。

叶景的手指在兜里攥紧了金属扣。

“拐。”叶景说。

叶凡看着叶景。

“和莫三老那根一样。”叶景说，“铜皮包头，形制一样。”

叶凡点了一下头。莫三老的拐，叶凡见过。铜皮包头，磨得发亮，拐身是黑木，看不出材质。这个老人的拐杖和莫三老那根一模一样。要么是顾老和莫三老有什么关系，要么是顾家的东西本身就是同一种制式。不管哪种，都说明顾家和暗堂之间的联系比表面上的更深。

“跟上去看看？”苏晓问。

叶凡摇了摇头。“先摸清出入规律。今天是第一次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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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小门关上了。老人拐进岔巷之后没有再出来。叶凡看了一眼那间岔巷的方向——岔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瓦松。巷子深处有一扇旧门，门板很薄，漆掉光了，门框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缝。老人刚才就是进了那扇门。

“那间旧宅。”苏晓说，“顾老可能在里面。”

叶凡没有接话。叶景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间旧宅的方向，很久没有移开。

“明天再来。”叶凡说，“摸清那间旧宅的出入规律。”

五个人转身往巷口走。经过老宅侧门的时候，叶凡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小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里面很安静，听不到声音。但门口地面上有一个很浅的脚印——平底鞋，尺码不大，鞋底有细密的纹路。和之前在边道歪脖子树下发现的那个脚印一样。

叶凡没有蹲下去看。只是扫了一眼，记在心里，继续往巷口走。

上了车。叶安打着了火，车从城北老城区拐出来。叶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巷口方向——老槐树的树冠在巷子深处露出半截，老宅的门楼被墙挡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老人拄的拐，和莫三老一样。”苏晓说。

“顾家和暗堂之间，可能不止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叶景坐在后排，手插在兜里。金属扣被叶景攥得发热。

“那间旧宅。”叶景说，“顾老在里面。”

叶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景一眼。叶景的目光很稳。

（第26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