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57章 锁（第1页）

叶凡一行从废弃棚屋继续往南走。

土路从棚屋后面延伸出去，穿过两排矮房之间的一条窄巷，往山的方向走。天已经亮了，晨光从山脊后面漫过来，把路两边的荒草照出一层很淡的黄色。叶安走在最前面，持锤人走在最后，其余三个人走在中间。

走了大概半小时，路边的矮房越来越少，田地变成荒草，荒草变成碎石坡。碎石坡上全是拳头大的石头，踩上去硌脚，脚底下发出很细的碎石摩擦声。山越来越近，山脚的轮廓从天际线上浮出来，山顶被云遮着，看不清形状。风从山上吹下来，比平地冷，带着草木和石头的味道。

苏晓对照地图，手指点在方向线上。“锁的位置在山脚下一处废弃的旧庙。从地图上看，庙在山西南侧，离孟卡镇大概三公里。”

叶凡走在最前面。叶景跟在叶凡后面，手插在兜里，指尖捏着金属扣。叶景的目光落在山脚的轮廓上，脚步很稳。土路越走越窄，碎石越来越多，两边的荒草长得半人高，风吹过来，草叶擦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响。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根倒了的木桩，木桩上挂着断掉的铁丝，是以前圈地用的。

再往前走，山脚出现了一排石墙的轮廓，墙不高，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底下的乱石。石墙后面是一片更密的荒草，草丛里隐约能看到一条小径，被人踩出来的，很窄。

“到了。”苏晓说。

叶凡沿着小径往里走。石墙后面是一座废弃的旧庙。庙不大，石墙围了一圈，正门是一扇铁门，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门轴坏了，推起来很涩。屋顶塌了一半，塌下来的瓦片堆在墙角，瓦片上长着青苔。庙前有一棵歪了的榕树，根从石缝里拱出来，把半面墙都撑裂了。

庙里很暗，只有从塌掉的屋顶和半掩的铁门漏进来的光，在地上打出几块不规则的亮斑。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味，混着潮湿的石头味道。

叶凡推开铁门，走进去。正殿不大，靠墙有一排石台，石台上空着，落了一层灰。墙角有一个石香炉，炉里积了半炉雨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正中间有一张石桌，桌面粗糙，四条腿长短不一，用碎石垫着。

石桌上放着一个铁盒子，不大，铁皮发黑，边缘有锈。盒盖上刻着一个符号，圆圈套十字，刻痕很深，边缘被灰尘填了，但形状清楚。盒子正面有一个锁孔，锁孔的形状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圆孔或一字孔，是一个多边形的齿形孔，和四把钥匙合在一起的齿形一模一样。

叶凡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苏晓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铁盒。叶景站在庙门口，没有往前走。叶景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铁盒上，看了很久。手在兜里，攥紧了金属扣。

叶凡从内袋里取出四把钥匙，合在一起，齿口一个接一个对齐，波浪形严丝合缝，拼成一个完整的齿形。叶凡看了一眼锁孔，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锁孔的形状和钥匙的齿形完全一致。

叶凡把合在一起的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进去了大半，和锁孔严丝合缝，没有缝隙。叶凡捏住钥匙柄，顺时针转了一下。

锁芯不动。

叶凡又转了一下，还是不动。钥匙在锁孔里纹丝不动。

叶凡没有强行转，把钥匙抽出来，放在石桌上。苏晓凑过去，看了一眼锁孔。锁孔旁边，石桌面上刻着一个小字。字很小，笔画很细，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一个“合”字。和第二个点旧商铺招牌上的“合”字一样，和第四个点旧宅信封上的“合”字一样。

“合字。”苏晓说。

叶凡看了一眼那个字。合。从海城到南境，从境内到境外，这个字一直跟着他们。

“锁需要四把钥匙同时转动。”苏晓说，“一把一把试没用。钥匙合在一起，齿形对了，但四把钥匙各自独立，转动的时候只有插进去的那一把在动，其他三把没有受力。锁芯需要四个齿位同时转。”

叶凡把四把钥匙重新合在一起，放在掌心里。齿口完整，锁孔的形状对得上。但四把钥匙是分开的，合在一起只是拼成了一个形状，没有物理连接。插进锁孔之后，只有最前面那把钥匙能受力，后面三把悬在外面。

“除非四把钥匙能连在一起。”苏晓说，“有一个东西把它们固定住，变成一个整体。”

叶凡把钥匙收好。叶凡站在石桌前，看了一眼那个铁盒。铁盒不大，但锁很重，盒盖扣得很紧。锁芯是四齿位的，需要同时受力。叶凡看了一眼庙外面，山脚下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塌了一半的屋顶，发出很细的哨声。远处能看到孟卡镇的轮廓，再远的地方是边境线，铁丝网在天际线上拉成一条暗线。

叶景站在庙门口，一直没有说话。叶景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盒上。叶景的娘留下的锁。四把钥匙，四个地方，走了几千公里，最后走到这里。锁就在石桌上，钥匙就在眼前。但打不开。

叶景没有说话，只是把金属扣从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扣面上的符号，圆圈套十字，和铁盒盖上的符号一样，和锁孔旁边的“合”字一样。

“先回去。”叶凡说，“明天再来。”

苏晓看了一眼锁孔旁边那个“合”字。笔画很细，刻得很浅。“她刻的。刻得很稳。不是匆忙刻的，是早就想好了。”

叶凡点了一下头。四个人出了旧庙，铁门重新掩上。叶景出了庙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石桌上的铁盒还在里面，锁孔朝上，旁边刻着那个“合”字。

五个人沿着小径往外走。走到土路上的时候，叶凡回头看了一眼山脚。旧庙的石墙在荒草后面露出半截，屋顶的塌口被晨光照着，泛着一层灰白。

“四把钥匙是一个整体。”苏晓说，“但怎么同时转动，还没有答案。”

叶凡看着苏晓。“你觉得答案在哪？”

苏晓想了一下。“‘合’字。她一直在说‘合’。海城的招牌是‘合’，信封上是‘合’，锁孔旁边还是‘合’。她说的不是位置，是方法。”

叶凡点了一下头。叶凡看了一眼掌心里合在一起的钥匙。四把钥匙，一个整体。但还缺一个东西，一个能把它们连在一起的东西。

天已经大亮了。晨光从山脊后面漫过来，照在碎石路上，照在荒草上，照在旧庙塌了一半的屋顶上。

（第2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