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叶景、叶安、持锤人到了深城新区金融区。
金融区在深城新区核心位置,高楼从路边一排排地长出来,玻璃幕墙把上午的阳光折成一片一片的白。车流密,人行道上都是穿西装和套裙的人,走得很快。
叶安把车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很大,灯光发白,车停得密密麻麻。持锤人留在车旁,其余四个人乘电梯上楼。
叶凡对照地图上的第二个红圈,某栋写字楼,中间楼层,房间号标注在红圈旁边。电梯停在中间楼层,门打开。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单元。有些开着门,里面有人在办公;有些关着门,磨砂膜贴得很严实。叶凡对照房间号,走到走廊中段,停在一扇门前。门锁着,电子锁,密码盘上有数字键和感应区。
苏晓看了一眼门牌号。“对上了。”
叶安蹲下去,拆开密码盘的外壳,露出里面的接线。叶安拨了两根线,门锁发出一声很轻的“嘀”,开了。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和码头仓库、临海路单元完全不同,这里很干净,地面上没有灰,桌面上没有落尘,连窗台都是干净的。有人定期打扫。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个保险柜。窗台上摆着一盆枯了的绿植,窗帘拉着半扇。
苏晓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里面有几份深城本地的商业合同,和韩九城的药材生意对不上。第二个抽屉空的。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本旧台历,翻了翻,停在两年前。
叶景走到保险柜旁边。保险柜不大,嵌在墙里,柜门上是一个转盘密码锁。叶景蹲下去看了一眼。转盘的金属面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划痕的位置对应几个数字,有些数字被划过好几次。
“密码盘上有划痕。”叶景说,“这几个数字被人反复按过。”
苏晓从办公桌那边走过来,目光扫过墙面。墙上挂着一张旧挂历,停在两年前。某一页上被人用铅笔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轻,但很清楚。苏晓伸手把挂历翻到那一页,圈旁边写着一个很小的字,铅笔写的。
苏晓没有马上说话,把挂历从墙上取下来,递给叶凡。
叶凡看了一眼。圈旁边那个字,“月”。
“两年前,叶守月来过这里。”苏晓说。
叶凡把挂历放在桌上。叶凡看了一眼叶景发现的密码盘划痕,又看了一眼挂历上圈出的日期。密码盘上被反复划过的数字,和挂历上圈出的日期,位数对得上。
“挂历上的日期就是密码。”叶凡说。
叶景把划痕数字报了一遍。叶凡对照挂历上的圈,把数字按顺序转了一遍。转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叶凡拉开柜门。里面有一个文件袋、一个U盘、几张照片。
叶凡先把文件袋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份名单,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名单上写着几十个人名,分布在深城和南边几座城市。有些人名旁边打了钩,有些画了叉。字迹潦草,和韩九城账本上的笔迹一致。
“韩九城的名单。”苏晓说。
叶凡把名单收好。叶凡拿起那几张照片。一共三张。第一张是码头仓库区,穿工装的人在搬货。第二张是一间办公室内部,货架上堆着木箱。第三张,
叶凡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中年,偏瘦,穿深色长衫,颧骨高,下巴尖,侧脸对着镜头。和码头仓库里那张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
叶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深城,零二年。”
零二年。码头那张写的是“九九年春”。同一个人,两张照片,隔了三年。
“韩九城。”叶凡说。这是韩九城的正面照,不对,还是侧面。但至少看清了轮廓。
苏晓看了一眼。“和甲字七号那张不是同一个人。甲字七号那个拄拐,这个不拄。两个穿长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