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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灰白瓣（第2页）

天黑之前回来。叶忆说。

天黑之前不一定回得来。暗生说，但灯亮着的时候我一定在。

黑木船滑进海里。船底的暗光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暗色水痕，往西边铺过去。暗生站在船头，手里举着骨片。叶脉纹路越来越亮。

叶忆站在花圃台阶上看着黑木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一个黑点。

暗生能找得到吗？叶安问。

骨片在指路。钟丫头说，他走对了。

花圃。

叶忆坐在台阶上，铜镜搁在膝盖上。镜背上那片痕在暗生走后又往外舒了一点。

暗生走对了方向。叶忆说，他越往西，这片灰白越往外亮。

骨灯到底是什么来路？叶安问。

声眼替阿舵答了。海底的东西。比铁老。立钟人把自己摘出去的时候，把铁的气息也摘出去了。这片痕本来是感应铁器的，铁的气息断了之后，它往更深的底层走，走到了骨头。骨头是比铁更老的东西。

向光手上的灰白光也是骨髓烧出来的？

不是。向光是活人，他手里是渊城留下来的旧光。但旧光的源头可能是骨灯。向光的祖先可能就是从骨海那边过来的持骨人，到了渊城之后用旧光代替了骨髓。

叶安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暗铜色的印记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

所以这片痕不是感应暗涌的，是感应骨头的。

对。骨头比铁老，比暗涌老。它是海底最早留下的东西。

那灰白瓣长出来之后会怎样？

不知道。声眼说，立钟人没留过这段话。这是新的。

叶忆翻了翻铜镜。镜背上的灰白瓣痕稳稳亮着，和昨天夜里相比又大了一圈。

它在长。叶忆说，每过一段时间就大一圈。暗生越远，它越快。

傍晚。

太阳沉到海面以下，西边最后一道晚霞正在变暗。

钟丫头站在沙滩上，手里没有骨片了。但她还是能听到，声眼的回响走在钟声前面，各岛的灯跟在后面。所有声音排成一条线，从西边铺到东边。

忽然，骨片的声音断了。

不是声音断了。是骨片传回来的感应断了。叶脉纹路在亮到最亮之后猛地暗了一瞬。

然后亮了回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灰白色的光从骨片上爆出来，顺着声脉往东传，传过黑脉，传过地火脉，传过旧光脉，传进声脉冲口。

声眼在封印里猛地睁开眼。暗铜色从瞳孔最深处涌出来，一圈一圈往外涨，涨到最外面一圈的时候停住了，定在那里，不动了。

骨灯亮了。

铜镜从叶忆膝盖上弹起来，翻了个面。镜背上那片痕不再是往外探，它长出了第一片完整的灰白色光瓣。

不是瓣痕。

是瓣。

（第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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