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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新的回响（第2页）

叶安把断凿从怀里拿出来。凿刃上的暗铜光已经收了，凿身是黑的，不是暗涌那种黑，是铁的黑。被烧过、淬过、磨过的铁。

立钟人的断凿是铁的。叶安说，整个西海唯一一把铁器。

叶忆把铜镜贴在断凿上。镜背上声眼瓣震了一下。不是感应暗涌的那种震动，是感应到同一种材质。

断凿是立钟人在西海打的。叶忆说，但西海没有铁矿。铁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从西海之外来的。阿舵说。

第二天清晨，钟丫头站在沙滩上，骨片贴在额头上。

钟声来了。一长一短，声眼的回响跟在后面，立钟人的钟声跟在更后面。

然后那道铁声来了。比昨天近了一丝。

闷闷的，脆脆的，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下铁板。

不是在叫。是在问。在问谁在那里？

钟丫头睁开眼睛。它在往这边来。

叶忆走到沙滩上，铜镜对着西边。镜面上什么都没有，西边的海面是平的，暗色的海水铺到天边。

但镜背上的声眼瓣在轻轻震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敲铁，一下一下，往花圃的方向来。

不是敌人。声眼说，它敲的是问。在问这边有没有人。

你能回应吗？

声眼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不是往镜面里看，是往外看。旧光裹着声脉冲，顺着海水往西边荡，一长一短，后面跟着它的回响。

它在回答这里有人。

铁声停了。安静了很久。

然后铁声又响了。这次不是敲一下，是敲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近。

钟丫头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和声眼印记同时亮了。

它在说它要过来。钟丫头说，它要找到敲钟的人。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背上七瓣光全亮着，边缘那片灰白瓣痕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往里钻，是往外探。

灰白瓣痕在动。叶忆说，它不是感应暗涌的，是感应铁的。

立钟人的凿子是铁的。声眼说，灰白瓣痕感应的是铁。立钟人把自己摘出去的时候，把铁的气息也摘出去了。现在铁的气息从西边来了。

叶安握紧断凿。来人手里也有铁。

第三天中午。海上漂来一条船。

不是花圃任何一座岛的船。船身是一整根黑木凿成的，没有拼接的痕迹。船底没有桨，没有帆，船身自己在往前滑，船底贴着海面的地方有一层淡黑的微光。

暗生站在船头。

手腕上缠着一小截黑石坠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小块铁片，巴掌大，边缘磨得很薄，中间凸起，像一口没有铃舌的小钟。

他把铁片举起来，对着花圃的方向，用手指弹了一下。

闷闷的，脆脆的。是那道铁声。

暗生看见花圃的灯，手停在半空。

你们的光太亮了。他说，我们那里的光不是这样的。

钟丫头站在沙滩上，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和声眼印记同时亮到最亮。铁片在暗生手里轻轻震了一下。断凿在叶安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两件铁器隔着沙滩互相感应。

声眼在封印里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人。瞳孔里的年轮纹路一圈一圈慢慢荡开。

持铁的人来了。

（第8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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