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近来总往楼顶跑。”红鲤望着他,“问你是否藏了心事。”
叶巡未语。
红鲤等了片刻,未闻回应。她将刀归入鞘中,行至窗边,推开窗。海风涌入,挟来咸腥的气息。
“叶巡。”她背对着他开口。
“嗯。”
“你父亲离去时,你方满月。”
“我知晓。”
“你不知晓。”红鲤转过身来,“你不知他抱着你时,手一直在颤。”
“他握了二十年刀,手从未颤过。可抱着你时,却抖得如筛糠一般。”
叶巡愣住了。
红鲤走上前,立在他面前。
“他怕摔着你。”她说,“他言,你是他此生触碰过的,最柔软之物。”
叶巡低下头。
手攥成了拳。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望向红鲤。
“红鲤阿姨。”
“嗯。”
“我父亲他……当真死了么?”
红鲤静默。
训练馆内寂然数息,唯余窗外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而后红鲤开口,声轻如絮
“我不知。”
叶巡抬眸望她。
“十八年了,我总觉他未死。”红鲤道,“非是因舍不得,是因……”
她顿了顿。
“我能感知到他。”
叶巡心口一紧。
“当真?”
“当真。”红鲤颔,“极微弱,极遥远,可确实存在。有时夜半转醒,我能察觉到一丝气息,与他如出一辙。”
“在何处?”
红鲤摇头。
“不知。可定然不在人间。”
自龙门出来,叶巡独自去了海边。
那片野滩,他自幼常来。礁石仍是那些礁石,海水仍是那片颜色。只是当年陪他来此之人,已不在了。
他在礁上坐下,望着海。
夕照将海面染作金红,浪涛一下下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沫。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归港,动机的突突声隐隐飘来。
叶巡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一张相片。
相片已很旧了,边缘泛黄,正中一道深深的折痕。相片上,一位女子抱着一名婴孩,对着镜头笑得极开怀。女子很年轻,笑靥甜美,眸中有光。
那是他母亲,与他满月那日。
相片背面有一行字,他已看过无数遍
“待我归来。……爸爸”
叶巡凝视着那行字。
十八年了。
他未曾见过父亲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