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阴路这种东西,不是封一次就永远封住的。时间久了,封印会松,说不定哪一天又会打开了。
不过田澄亲自动手封印的,很难松动。
但他没有说,看着谢寒云期待的眼睛,说了一句:“也许吧。”
回到道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谢寒云从田澄怀中跳出来,落地的一瞬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浇花,而是站在院子中间,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灵体还在发光,到现在还没暗下去。
田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说道:“你站了很久了。”
谢寒云没有动:“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以前的样子。”
谢寒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不透明了,像一块温润的白玉,细腻,柔和,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把手翻过来,看看手心,又翻过去,看看手背。
“我以前很怕。怕人,怕道士,怕阳光,怕别人看我。在城隍庙躲着的时候,有人经过我都不敢呼吸。我怕他们发现我,怕他们赶我走,怕他们灭了我。”
田澄没有说话。
谢寒云抬起头,看着他:“现在我不怕了。”
他顿了一下:“因为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用怕了。”
田澄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过来。”他说。
谢寒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田澄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谢寒云捂着脑门瞪他:“你干嘛?!”
“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不怕了。”
谢寒云笑了。
田澄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他比以前亮了。
以前的他就像被一层灰蒙着,现在灰被擦掉了,灯芯露出来,火苗跳了一下,整个屋子都亮了。
傍晚,陆凛来了。
他看着谢寒云身上的光,说道:“我回去查了资料,你身上的光很特殊。”
“古籍上写过,阴浊散尽,净光自显。不是修炼来的,是心结开了。百年执念,一朝释怀,魂魄自补。这种灵体,千年难遇。”
他转过头看向田澄,顿了顿:“他不受阴阳约束,已经脱离鬼物,算是灵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