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小暖,正在一步一步地填满孟晴留下的空白。
赵寒云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
“薛小暖又来给周铭拿药了?”赵寒云问。
田澄咬了一口红薯,烫得吸了一口气,含糊不清地说:“嗯,周铭又病了。”
赵寒云没有说话。
田澄嚼着红薯,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
赵寒云想了想:“他病不病,跟我没关系。”
田澄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回了卫生室。
下午来了一个病人,是村里的小孩,发烧咳嗽。
田澄开了点草药,让家长回去煎水给孩子喝。
他把药包好的时候,小孩的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放在桌上。
“挂号费。”她说。
田澄把那五分钱收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了几毛钱,都是挂号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些钱不是他的,是大队的,但他经手,要在本子上记清楚。
小孩的母亲抱着孩子走了。
药柜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自己采的草药,加上从公社卫生院领回来的一些基础药,基本能应付常见病症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账。
今天收了多少挂号费,开了什么药,用了多少药材,一笔一笔写清楚。
写到一半的时候,赵寒云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了,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
“你不用一直给我端水端饭的。”田澄头也没抬,继续写字。
两位知青(14)
田澄写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看到赵寒云手里拿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书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是赵寒云的笔迹:“正月茵陈二月蒿。”
田澄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
“你这个字,写得比我好。”
赵寒云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田澄觉得,这个冬天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冬天。
山里的冬天冷得不讲道理,早上起来水缸里的冰能有两指厚。
但是他有炉子,有赵寒云,有一间可以关上门的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