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上了哭腔:“周……周知青,要不今晚你今晚先盖我的吧……”
周铭看了薛小暖的被子一眼,晒了一下午了,又厚又暖,晚上盖着正合适。
他刚想答应,就被田澄打断。
“这不好吧。”
田澄走过来,语气非常认真:
“周同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抢女同志的被子呢?薛小暖同志主动提是她的事,但你如果真答应了,别人会说闲话的。你想想,你是咱们知青点的主心骨,大家都看着你呢。”
他停了下来,直视着周铭。
“咱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享福的。你说对吧?”
田澄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周铭太阳穴跳了一下。
孟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林昆从墙根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飞快地缩了回去。
赵寒云站在柴垛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玉米皮编蒲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铭身上。
他咬了咬牙:“不用了,薛小暖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被子我自己处理。”
他转向薛小暖,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微笑:“下次端水小心点。”
薛小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没敢哭出来。
她点了点头,端着空盆子快步走回了屋,门帘在她身后重重地落下来。
周铭用手攥住湿透的地方,试图把那些水拧出来,可根本没用,湿的地方更大了。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平静,像一个真正的大度的人在处理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两位知青(8)
田澄没有再看。
他转过身拿抱起自己的被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抱进了屋里。
赵寒云还站在柴垛旁边,皱眉看了眼自己的被子。
他的也湿了。
虽然没有周铭湿的那么严重,但天黑前也是晒不干的。
最终他只是看了两眼,又继续低头编手里的蒲团。
田澄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
太阳落山了。
晚秋的白天已经开始变短了,好像刚吃完午饭天就黑了。
晚饭照旧是粗粮、菜汤、咸菜。
院子里比平时更安静。
田澄吃完饭,洗了碗,在灶台边多待了一会儿。
赵寒云在劈柴。
本来是他的活,但第一次轮到他做饭那天,赵寒云一声不吭地把他要劈的柴都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