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和善的笑容也有些装不下去,语气冷硬,带着几分警告道:
“哀家不是怪你。哀家是心疼你。你还小,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有些事,看起来是好意,但做过了,反而会惹祸。”
田澄垂眸,乖巧应道:“太后教诲,臣妾记住了。”
太后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行了,你回去吧。”
田澄行礼告退,转身的瞬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回去后,田澄就将此次谈话告知了池寒云。
池寒云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在警告你。”
田澄点头:“我估计太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手了。”
池寒云攥紧拳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先出手。”
“陛下想怎么做?”田澄眼含笑意地望着池寒云,好像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会坚定地支持他。
皇后娘娘又欺君(10)
池寒云的声音冷了一分:“王爱卿,朕在问你。”
王尚书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目光:
“回……回陛下,主要阻力来自两淮的几大盐商。他们垄断了当地的盐业多年,改革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抗税。”
池寒云点头:“那他们的靠山是谁?”
大殿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两淮盐商的靠山是太后的人。
王尚书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臣不知。”
池寒云没有追问,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
“沈爱卿。”
沈清出列,面色如常:“臣在。”
池寒云看着他:“你是首辅,盐税改革的事,你怎么看?”
沈清沉吟片刻:“臣以为,盐税改革势在必行,但需要徐徐图之。两淮盐商树大根深,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池寒云点头:“沈爱卿说得有道理。但朕有个问题,如果连朝廷的改革都推行不下去,那朝廷的威严何在?如果几个盐商就能让朝廷‘徐徐图之’,那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跟朝廷讨价还价?”
沈清的面色微微变了。
池寒云继续说:“朕听说,两淮巡盐御史与当地盐商过从甚密。这件事,沈爱卿知道吗?”
沈清沉默了一瞬:“臣……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池寒云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里。
“沈爱卿是首辅,朝廷重臣。两淮盐商抗税,巡盐御史与盐商勾结,你‘有所耳闻’,却不处置?”
沈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池寒云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会直接这样逼问他。
“臣……”他张了张嘴。
池寒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传旨,两淮巡盐御史即日革职查办。着刑部、都察院会审,查清他与盐商的往来账目,若有贪赃枉法,严惩不贷。”
大殿里鸦雀无声。
这个从来不在朝堂上说话的皇帝,第一次开口,就直接拿掉了一个三品官员。
而且这个官员,是太后的人。
太后的手在帘后攥紧了。
“皇帝!”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已经有了压不住的冷意:“两淮巡盐御史是正三品大员。革职查办这样的大事,是不是应该先跟哀家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