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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第1页）

寒夜

窗外夜色已沉，冬夜的寒气从打开的窗缝中渗透进来，嘉佑忽然感觉有点冷，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逡巡一周，开敞式的空间更突显了空旷感。嘉佑起身来到窗前，整个园区正在沉沉睡去，唯有酒吧街的霓虹还在不远处闪烁，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关上了窗户。

“回家吧，快十点了。”林樾忽然出现在他身後。

“你怎麽忽然冒出来了，下午不是回江州了？”嘉佑惊讶道。

“刚回来，给你带了吃的，你怎麽连晚饭都不吃。”说着，强行扣上了电脑。

“没觉得饿，下午同事们给了不少吃的。”嘉佑道。

两人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不饿也要吃点，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到这麽晚，搞得我跟无良资本家一样。”林樾依次打开打包盒，“打包的点心，应该还有点温度，你试一下，不行我再拿上去微波。”

一个下午沉浸式的工作，在坐上沙发的一瞬间，疲惫忽然来袭，嘉佑很自然地靠在了林樾身上，懒懒地道：“累，资本家让我靠一会儿。”

林樾顺手揽住他，手掌轻抚额头，让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嗔怪道：“工资没多少，不至于这麽拼命，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要不是孙翎告诉我你还在，我就直接回家了。”

嘉佑笑道：“静音了，你要给太多我真就不敢来了。”

林樾柔声道：“知道你顾虑多，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要考虑周全啊。”

嘉佑转过身面朝林樾郑重道：“我会尽力帮你的，但是不能保证半年後会继续留在这里，希望你能理解。”

林樾就着这个姿势轻吻了嘉佑的额头道：“我都理解。快点吃东西，吃完回家。”

回去路上，嘉佑问：“谈得怎麽样了。”

林樾道：“成立项目公司，我是实控人，得找一家有经验的公司合作开发，目前接洽几家都在谈，大公司比较傲慢，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但主控权我是不会放的。”

主控权意味着项目公司的经营权和财务系统控制权限，在大兴土木的年代，有些手里有资源但不懂开发的土老板不得不把权利让渡给有资质丶有经验的大企业，有时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各取所需倒也相安无事，更多的时候则是持续不断的矛盾冲突，很影响经营秩序。而林樾则既是控股方，又想利用大企业的産业链资源，谈不拢才是正常的。

嘉佑笑道：“你也是啊，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主要这块地规模太大了，又有显而易见的利润空间，做成的话，不管对经济效益还是品牌价值都有很大加成。大企业不会愿意给一个毫无开发经验的公司打下手，人家自己是有品牌的。”

林樾无奈道：“就是这样，所以谈了几家都谈不拢，小公司倒是不在乎，但他们哪有大项目的开发经验，我岂不是成了他们的陪练。”

嘉佑道：“我想劝一劝你……”

林樾打断道：“我绝不会放弃主控权。”

“急了？”嘉佑笑道：“我话都还没说完。”

林樾道：“没有，你说。”

嘉佑道：“虽然你有近十年的行业经验，但都是在成熟完善的体系下完成职业经理人的工作，你现在找大企业合作开发，相信也是基于这一点考虑，但你一定要主控权，人家就是不买账，觉得你母公司一个纺织企业，离开他们根本玩不转，而他们认为的恰恰就是事实，你有什麽办法？难道一直耗着？”

林樾确实就是陷在这个死结里打转，前前後後沟通了近一个月而毫无进展，听嘉佑这麽说，越发焦虑道：“那你说怎麽办，把主控权拱手相让当个财投？那还不如把地还给我爸，让他自己去折腾好了。”

嘉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跟你爸端这麽久了，结果并没有比他更高明，老头子不得笑话你嘛？咱们不如换个思路，这麽大一块地，开发周期长，过程中肯定存在变数，对你各方面的控制能力都有很高要求，所以不要操之过急。”

林樾手握方向盘，陷入了沉思。嘉佑虽然说得很委婉，但凭目前的现状，自己真有能力操控这麽大规模丶这麽长周期的项目吗？换个角度思考，合作方的担心不无道理，人家凭什麽把自己的资金和信誉交到你一个富二代手里，虽然你林樾过往战绩可圈可点，但做职业经理人是一回事，做老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樾道：“那你的意思是？”

嘉佑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前习惯于孤注一掷，全情投入，这次咱们改变一下这种思维逻辑，步子迈小一点，分期开发，先拿一块住宅用地来试水。这样就不用依托大企业，不会失去主控权，成功的话也可以积累一定的口碑。等积累了经验丶有了底气再拿剩下的筹码去谈，成功率就高很多。当然，这麽做损失了大项目的明星效应，很有点小家子气，但就现状来讲，这样是不是最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