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
洗漱後,沈立帆又拉着嘉佑聊天,讲他在美国的生活,他稀松平常的学业与父母期待之间的鸿沟。他从小到大被迫学习丶被迫留学丶在父母的安排下被动长大,仿佛在这二十几年的时光里都是被推着往前走,但奇异的是,他却没有哪一件事最终顺从了推手们的意愿,反而一直懵懂地走在叛逆的路上,漫长的青春期仿佛永无尽头。
“嘉佑哥,你看你一直单身,我也不打算去找日本鬼子了,要不咱俩凑合一下在一起吧。你不要害怕,以前我爸妈也要打断我的腿,但是後来不也接受了吗?他们现在就一个要求,找个可靠的本地人,而且他们两个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离婚七年了还在吵架,真不知道怨念有多深重,这种状态下他们也不好意思说我了。”沈立帆道。
“吵架应该都是为了你吧,至少你的父母还是爱你的,虽然方式不一定妥当。你这种性格应该很大程度上遗传了父母,你父母是那种比较外向丶有气就能撒出来的人,他们反而比较懂得变通,我家……主要是我爸,绝对接受不了。”嘉佑道。
“不接受也要接受啊,不然怎麽办。嘉佑哥,说真的,你不讨厌我吧?感情都能培养,再说人怎麽可能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你看我,已经换了三任了,分手的时候撕心裂肺,但最多也就三个月,那人长什麽样都要想不起来了。”沈立帆道。
“当然不讨厌你了,可咱们真的不一样,十多年来,我就喜欢过一个人,跟别人在一起是什麽感觉我完全无法想象,可能是偏执吧,我也不知道。”嘉佑淡淡道。
“你那是心魔,你多久没见过他了?我跟你说,这人说不定早就变了,我有一个办法绝对能让你放下执念。”沈立帆信誓旦旦地说道。
“哪有什麽执念,我早放下了,一个人过有什麽不好。你能有什麽办法?不会是念咒语吧。”嘉佑笑道。
“当然不是,我有那麽不靠谱吗?你想啊,你是靠想象力构建的对那个人的精神世界,只要你在现实中见到他,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你就会发现,他跟你想象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然後马上就幻灭了,如果他现在发福了丶丑了丶秃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十年青春拿去喂狗都比这强。”沈立帆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什麽乱七八糟的,就算他没变,还跟原来一样光芒万丈,我也不会有什麽心思了,跟你说早就放下了。”嘉佑坦然道。
“没变吗?你怎麽知道,你们还有联系吗?”沈立帆追问道。
“有。”
“啊,那他就是个超级渣男,你可不要被盲目的爱蒙蔽双眼啊,如果你们彼此一直保持联系,他不可能感觉不到你对他的想法啊,你信我,说感觉不到都是装的,渣男在无耻地享受你带给他的关怀,他在展示优越感!”沈立帆说得很激动,看嘉佑没有回答,他又道:“我看隔壁帅哥很不错啊,他对你绝对有意思,你不考虑他吗。”
“有什麽意思?你怎麽看出来的?”嘉佑问道。
“很明显啊,那种氛围和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麽是在装糊涂,要麽就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沈立帆一副老江湖的样子,指点江山。
“是吗?那我明天好好感受感受,你赶紧睡吧。”嘉佑不由分说地把沈立帆赶进了书房。
“嘉佑哥,我劝你放下执念,放宽心,干什麽都不要太认真了,你本来就心思敏感,要开朗一些,多想点轻松愉快的东西。”沈立帆站在书架前诚恳地说道。
“好,我听你的。”嘉佑也诚恳地回答。
在跟沈立帆的聊天中,嘉佑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意。这个学弟好几年没见过了,还是一点没变,他嘴碎话多,听风是雨,却从不揣摩他人心思,总是大方坦诚地吐露心迹,这种天真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啊。
嘉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看到林樾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还没,准备睡了。”
“刚干嘛了,现在才回我。”林樾秒回。
“跟小沈聊天。”
“聊这麽久,你们有很多话说啊。”
“还可以,好几年没见了。”
“哦,之前从没听说你大学期间还有关系这麽好的朋友。”
“那时候你不是失联吗?没听过也很正常。”嘉佑不假思索地回复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子,林樾回复道:“哦,那时候确实是我的问题,你赶紧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