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集体缄默,自有缘由、自有考量。
“待时机成熟,他们若愿坦诚,我们终会知晓。”
笛飞声深深凝望着他,眸底沉郁未消,终究缓缓颔,默认了这番说辞。
他一生强势果决,厌弃未知、憎恶隐瞒。
可望着一人及众灵兽的隐忍苦衷,望着李莲花温和通透的退让。
终究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与探究。
屋内一时寂然,唯有炉中星火静静摇曳,暖光融融洒落,将一室寒凉尽数驱散。
李莲花仍立在窗前,即便室内暖意融融,周身依旧带着一丝不易散去的清寂凉意。
笛飞声望着他孤挺落寞的背影,心头微沉。
他抬手褪下李莲花身上御寒的柔软大氅,随手搁置一旁。
随即俯身,稳稳将体弱畏寒的李莲花横抱而起。
笛飞声动作轻柔稳妥,极尽小心,浑身凛冽锋芒尽数收敛。
只剩全然的纵容与疼惜,将一身沉稳暖意全然渡给畏寒体弱的李莲花。
“坐着看。”笛飞声声线低沉温厚。
言罢,他转身落座于案桌后面的实木软椅上。
稳稳将李莲花安置在自己膝头,长臂舒展环住他的腰身,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二人身形相贴、暖意相融,静静依偎在一起,目光一同落定在桌案那本古朴厚重的典籍上。
一室暖光脉脉温柔,衬得书页肃穆沉冷。
却愈衬出相拥二人心底层层淤积、散不去的沉郁寒凉。
良久,李莲花抬指,指尖轻拂过典籍古朴厚重的封皮。
落在沧桑古拙的篆文之上,轻声开口
“麟玄方才特意叮嘱,此书卷末,记载着先天道种。”
他记得分明,方才麟玄谈及这四字时。
语态骤变、神色凝重万般,眼底藏着无尽告诫与隐忍。
与先前从容辨析灵植药性的模样判若两人。
“寻常灵植记载,何须他这般慎重隐晦。”
李莲花睫羽轻敛,眼底泛起层层深思。
“这先天道种,定然非同凡俗。”
非但非同寻常,恐怕便是今日所有反常、所有隐瞒、所有沉郁阴霾的根源所在。
笛飞声垂眸俯瞰桌案古籍,冷眸微沉
“且看看这先天道种,究竟是何物。”
不必执着于旁人闭口不言的隐秘,书页无声,笔墨有据。
所有被藏匿的真相,或许尽藏于这最末一卷中。
李莲花微微颔,指尖轻抬,缓缓翻开厚重书页。
书页翻动之间,经年沉淀的醇厚墨香裹挟着清冽悠远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全书分门别类、条理井然,诚如麟玄所言,三卷层次分明。
囊括凡间草木、修仙灵草、稀世异种。
万千灵植的药性源流、形貌品阶、生长肌理,无一不细,无一不详。
二人径直将书页翻至卷末,通篇规整温润的记载骤然一转。
卷末书页留白寥寥,笔墨沉肃冷硬,字字如刀、力道沉凝刺骨。
与前文温润规整的行文截然不同,自带天地绝律的肃穆寒凉。
此处,正是先天道种的专属秘载。
开卷行。
先天道种,非草木、非灵药、非世间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