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下午五点半,薛楼走进华融酒店。
门口立着一块指示牌,一楼西侧的小型宴会厅被包下来了,看样子同学聚会应该是冷餐会的形式。
“你来了,薛神!”一个穿着商务polo衫的男人迎上来,笑着大力拍打薛楼的后背,“真可惜邓老师不在,当年你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你裤脚怎么湿了?”
薛楼收起伞。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这话属于明知故问。
“走到这稍微有点距离。”薛楼说。
从公交站到这五六百米,身上湿了点在所难免。
白天薛楼思索再三,没开大g来。
他知道这是绝大多数人都买不起的豪车。
但别人的东西,他开来了,总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啊。”齐晨眯起眼睛打量他,眼角堆起褶子,“来,这边!”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快二十人。
果然如顾似桥之前所说,绝大部分都是17届两个实验班的同学。
薛楼本想直接站到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殊不知他一进门,竟引起一场小小的轰动。
“薛楼!”几个人兴高采烈,明明当年也不怎么熟,不知高兴什么,“十年没见了,还是这么帅气!”
一群人七嘴八舌,左一个学霸,又一个才貌双全,把薛楼捧得高高的,只是那些眼神让薛楼浑身不舒服。
“得了,老同学们,给大神一点喘息的空间吧,”齐晨招呼道,“人家刚走了老远的路,让人家喝口水歇歇再叙旧嘛!”
服务生递来一杯温开水,薛楼转过身去,听见两个女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齐晨这家伙什么时候以领导自居了,”其中一个短头发的说,“瞧他这狂样。当年谁稀得看他啊。”
“就是,”另一个说,“看他胸前别着什么了吗。”
“那不是咱们一中校徽吗?”
“这就是告诉你,人家现在是一中的校领导了,彰显身份呢。”
闲谈间又有新同学进了宴会厅,一踏进门就大声嚷嚷:“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下雨堵车,停车场又没有够大的车位!”
“刚才窗外那辆白色的丰田霸道是你的吗老周?挺有实力啊你!”
“别寒碜我了,现在生意不好做,这就是个代步工具!”
薛楼喝着水,听见旁边两个女生还在交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如今混得不错啊,这小子。”短发女生道。
“倒插门,”另一个努努嘴,“在汕城的生意都是老丈人家的。车是谁的名还两说呢。”
薛楼差点被这俩人的小话逗笑,但忍住了。
“哎哎哎,瞧我看见谁了!”倒插门一眼锁定了薛楼,“这不是咱一中状元吗!学霸怎么过来的?我停车时看见一宝马,内饰上档次得很,是你的吧?”
“不是我的,”薛楼说,“我没这么好的车。”
倒插门愣了一下,眼里的光忽然亮了:“你不早说啊兄弟,这雨天路滑的……一会儿结束你坐我车一起走吧,我捎你,啊!”
福至心灵的,薛楼忽然看懂倒插门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薛楼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穿得高档、时髦,男人西装革履,超不经意地露出腕表和挂在皮带上的车钥匙;女士们穿着精美的小礼服,背着连他这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认得出牌子的包包。
他们对薛楼笑脸相迎,可笑容十分松弛、随意甚至轻浮,不见一丝紧张。
在社交场合,人们面对你时不够紧张,就意味着你没获得他们的尊重。
现在薛楼意识到,他是唯一一个没懂游戏规则就入场的大傻子。
更糟的是他傻得不够彻底,因为很快他就意识到第二件事。
“来,大家别客气!”服务生次第进来,齐晨拍着手大声说,“这些都是我叫华融经理提前一周帮咱们预定的,深海三文鱼和澳龙。唉,要我说华融这两年也不景气了,品质嘛就那样!大家别嫌弃就好……”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短发女生说,“结束之后还不是咱们所有人aa?”
吐槽太犀利,薛楼差点没憋住,忙又低头喝水。
宴会厅也有几张桌子,但谁也不想坐下来。
且不论怎么排座又是一场暗流汹涌,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谁都想走动走动,侃侃大山。
一个烫着波浪卷,画着烟熏妆的漂亮女生走过来:“薛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