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那人蜷在柴堆旁偷吃糖霜的模样,胸口竟比当年剑伤还要疼上三分。
秋雨落在沈川肩头时,他正站在城南绸缎庄的二楼挑云锦。
茜素红的料子从指尖滑过,让他想起苏墨总说这种颜色衬他眼尾朱砂痣。
掌柜捧着鎏金缠枝纹托盘过来时,他下意识後退半步——苏墨当年就是这样端着梅子蜜饯突然凑到他面前的。
"少主,南宫小姐的嫁衣要用金线绣八十八只喜鹊。。。"老掌柜的话被雨声冲散,沈川突然伸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金纹在潮湿空气里泛起细密刺痛,像有人拿着绣花针在皮肤下游走。
他抓起油纸伞冲进雨幕,玄色大氅扫过门楣上褪色的桃符。
转过街角时,油纸伞突然被劲风掀翻,雨丝斜斜扑在脸上。
他正要擡手遮挡,忽然被人拽进巷口檐下。
青竹气息混着温热体温扑面而来,沈川的後背抵上潮湿砖墙。
苏墨的蓑衣还在滴水,斗笠阴影下那双眼睛比三年前更锋利,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轻得像在接一片雪。
"沈少主连伞都拿不稳?"苏墨的呼吸扫过他耳畔金纹,那里立刻泛起细小的战栗。
沈川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无意识摩挲自己腕骨,正是当年教他握剑时触碰的位置。
雨帘在两人之间织成珠幕,沈川忽然擡膝顶向苏墨腰腹。
趁对方闪避时反手扣住他左肩,却摸到意料之外的凹凸疤痕——这是他高热那夜咬的齿痕。
"你。。。"沈川的攻势突然滞住,苏墨趁机将他双手按在头顶。
湿透的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二十七个针眼大小的旧伤,正是当年在竹林小筑为试药留下的痕迹。
雨珠顺着苏墨的睫毛坠在沈川唇上,带着竹叶清苦。
他突然低头含住那滴水珠,在沈川骤然瞪大的眼睛里尝到三年前的梅子酸涩。
惊雷炸响的瞬间,沈川突然偏头咬住他喉结,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苏大侠的剑呢?"沈川喘着气笑,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不是说再见时要取我性命?"
久别重逢,沈川来不及有多馀的情绪,意识就渐渐模糊了起来。
苏墨的蓑衣不知何时垫在了青石板上,他握着沈川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免得硌到突起的砖缝:"在找能锁住沈少主的剑鞘。"
沈川醒来时正枕着苏墨的腿,暮色透过破庙残窗洒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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