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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徘徊 自怜真是不值一钱的东西(第1页)

第186章徘徊“自怜真是不值一钱的东西。”……

风停时卫冶才艰难睁开眼,封长恭想得不错,他醒来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倒头不认。

……可惜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赖也赖不掉。

这一觉睡到了晌午方起,天光云影,轻慢地绰约在屏风上。昨夜里的荒唐云雨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以至于卫冶一见人就罕见的不自在,无奈手一摸,边上空,心里还惦记着消失不见的封长恭。

长宁侯只得埋在被里赖了会儿,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任不断等了一早晨,终于等着人,他跟一脸睡不够的卫冶站在院中面面相觑。卫冶心里没做好准备,压根儿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看见了当没看见,问完想问的,转身就擦肩而过去洗漱。

他半眯着眼,问:“十三呢?”

“上朝了,散朝後去了内阀厂。”任不断眼神复杂地瞧着他,有气无力地答,“……顺便还替你告了假。”

卫冶闻言一顿:“什麽理由?”

“告病,好理由。尤其你用,绝没人敢有二话。”任不断说,“放心吧,用的不是他的名儿,一大清早有人一宿没睡跑去侯府偷折子,仿的你的字——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知道他什麽时候练的,一般人看不出是谁代笔。”

卫冶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毕竟困得睁不开眼,脸上也没表情,只听完静静地“哦”了句。

任不断叹气,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其实也没什麽可说。

事儿都办了,办的还是这样事事妥帖的小十三……任不断想到这儿,口风一改,心道也就不是个女的了!

但没法子,谁让拣奴他喜欢?

卫冶累得腰酸背疼,膝盖还痛,右手臂倒是全程没怎麽使过力,浑身上下也就这一块骨头还算得上状态良好。他相当娴熟地忽视了一切来自任某人复杂而灼热的视线,慢条斯理地踩着木屐,踏哒有声地拐回屋里套了件外衫,游魂似的再拐出来。

这是真年轻啊。

真没睡够所以真挺没劲的长宁侯走向角门,羡慕带恼地心想。

昨晚做狠了,今天还能提着精神办事儿。

“回去麽?”任不断问,“听着孔皓的意思,朝会上没咱们的事儿,还能再睡会。”

“先不急着睡。”卫冶很轻地说,“回去把药煮了吃。”

任不断闻声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告诉封长恭有用,这小子胆肥牙口硬,什麽骨头都能啃!

他刚要应下,却又被卫冶叫住。

“……等会儿你再帮我跑一趟。”卫冶移开视线,“把剩下的药渣送到内阀厂去——避着点人。”

任不断张了张嘴:“……”

然後又把嘴闭上。

这一夜劲儿也太大了。任不断受了太大冲击,至今仍在恍惚。

“封十三啊……这是真出息。”他乱糟糟地胡想。

**

沈自忠跪在祠堂里,顶上供奉的都是沈氏先祖的牌位。沈自恪掀开帘子进来时,他挨了家法的後背还带伤,却直愣愣地挺着。

见到自幼仰赖,如父如母的兄长,沈自忠连一声都没吭。

江南近日多春雨,入了夏更是连绵的雨季。

沈自忠摘了斗笠,褪去蓑衣,就那麽拎在手上看他,问:“知错了没?”

沈自忠哽着嗓:“我没错。”

沈自恪一听就冷了面色。

长兄如父,教训弟弟是家事。沈自忠自打兴冲冲地回了衢州,正儿八百地跟在杜丘做了点实事,好不容易找到了某种交流的默契,两边都对彼此满意——可沈自忠拳脚还没展开呢,就被一封家书唤回来,在这儿跪了将近七日。

而且最糟心的,莫过于杜丘心知这是沈氏商户有心为难,刻意晾着监工,但碍于血亲浓于水,也没有办法说什麽,更没理由进人家祖宗祠堂里不让人管教後生。

沈自恪此时看向沈自忠的视线那样冰冷,全然没有在外左右逢源的圆滑笑面。他走到沈自忠身侧,只说:“那就知错了再起。不知道,就接着跪,正好也让沈氏列祖都瞧瞧,看看苦心栽培多年,养出来个怎样光宗耀祖的好书生!”

沈自忠从来都怕他哥,但今日却跪得直。他说:“我查水利钱,办的是利民事。清清白白怎麽不算光耀门楣?”

“清白。”沈自恪点了头,说,“你清白。从小到大吃的是泥灰,喝的是露水,自然没人比你更清白。”

沈自忠咬着後齿:“哥,早些年派下的水利钱,咱们家吞了不少,是吧?”

沈自恪面无表情:“没有。”

沈自忠仿佛没听到,又问:“吞的钱拿来给我捐官,是吗?”

沈自恪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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