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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纨刀向我俯首免费阅读 > 第189章 挑拨 子虚人乌有事圣上要臣从何(第2页)

第189章 挑拨 子虚人乌有事圣上要臣从何(第2页)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宁侯府不是门好亲。倒不是郡主有什麽,只是她家主君吧……”庞定汉话锋一转,似感可惜地叹了口气,“好孩子,你是自家人,我就不顾及。卫冶在北覃卫这些年,俸禄才多少?花销是几何。也就是北覃卫如今归他管,他呢,又得两代帝王心,没谁敢查他。否则账本一拿,谁能经得起查?保不齐还得查到他的亲友,你们赵家头上!”

言及赵家,赵祯才如大梦惊醒般恍然回神。他赶忙直起身,说:“庞尚书可要慎言!”

“慎言是要紧,可慎行才是为官处事的重中之重!”庞定汉眉头紧皱,煞有介事般拍案道,“就看你哥哥赵邕与他,前几日还坐在仙顶阁吃酒呢!开的是什麽酒?动辄百万雪花银呐!若是国库空虚,保不齐就要从这儿下手……到底是年轻人,你兄长也是,他卫冶也是,行事太过张狂,肆意妄为,不懂收敛,半点不为家中考虑,反而时刻把家底摆在台面上,实在很不像样。”

赵祯听完便真信了,仿佛寻找了知己,当即义愤填膺地嚷起来:“是了,还是尚书懂我。我那哥哥自幼好夸耀,什麽事儿只顾着他自己高兴,半点没顾及过家里!”

“那自然是不及二公子沉得住气,能稳着,一步一步地来。”庞定汉微微一笑,“只是如今局势动荡,免不了人也得跟着动,怕是等不及二公子这麽稳扎稳打着慢慢修息,稳妥濯升了。”

赵祯倒也没傻得太彻底,闻言便狐疑地看他一眼,嗓音有些犹疑:“……尚书这是何意?”

“枪打出头鸟,我近日时常想着‘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庞定汉嗓音含冷,倏尔长叹一声,“我身在户部,这些时日常与内阀厂中人打交道。听他们的意思,衢州之事只是个开端,好比前些年北覃卫的察境一样,为的就是抠出更多亏空,逼人填补入国库。但是如今这差事并不派到北覃卫,反是交代给内阀厂,恐怕圣人已经都动了心思。这样一来,别的不说,长宁侯是没法干涉察检了,那麽有朝一日轮到他头上,一旦长宁侯府有笔钱的去处讲不清楚,再顺水推舟灌到了你家有了关系——别觉着这是无稽之谈,毕竟眼下与他来往过密的只此一家,那麽只怕……”

最後庞定汉笑眯眯地说:“当今圣上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除非,有颗更大的沙子一直不识好歹,烙得他眼睛生疼,睡不安稳。”

话到了这儿,赵祯已然是被忽悠得昏头转向了,简直是要把庞定汉当作那唯一闻弦音而知雅乐的知音。

他当即咧开一口只有伯乐才能赏识的牙,“扑通”一声跪下了,架势摆得好比南曲班子头牌,哭天抢地道:“尚书既然心存怜惜,晚辈愚钝,望不吝赐教,还请大人救我全府上下百馀人——”

庞定汉赶忙收拾出一脸感同身受的悲痛,连忙起身扶起赵祯,心下暗自道:“我当然会亲自送你上路。”

面上却同样热泪盈眶道:“贤侄啊,你父亲当年多次提携于我,难道不算大恩大德麽?如今我虽居高位,却是人微言轻,你大哥面前到底说不上什麽话,也只好求你,求你救救你那糊涂大哥哟——”

其实赵祯自幼为家学所授,跟赵邕同样是养在祖父膝前,庞定汉暗示他大义灭亲,牺牲赵邕一个,保住鲁国公府全族,个中自然有些不妥之处,他也不是听不出。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赵邕不死,他赵祯永远是赵家二字,永无出头之日!

何况证据不足,只是私底下衷心谏圣,哪里至于让赵邕真就丢了命?

若能拿赵邕的前程,换他的前程……赵祯猛地灌下酒,狠狠闭上眼,自欺欺人般地心中喃喃:“一样的……对赵家来说,是一样的……甚至还免去了私相授受结党营私的罪名!”

庞定汉擦干了满脸的泪,冷笑着看向赵祯踉踉跄跄,浑身酒味的背影,厌嫌地闻了闻袖子上的味儿,猛地甩袖起身。

他身侧随行赴宴的嫡系似乎不解,问:“大人,此子这般愚钝得不可救药,圣人当真会信他所……”

“圣上自然不信,但那又如何?”庞定汉说,“本官又无指摘挑拨,只私下提点一二後生,言明大家同为朝臣,不可结党营私,这话难道有错麽?那赵祯是赵邕的嫡亲弟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赵老公爷没有教过他吗?既然是荣辱共系一身,他还敢亲自面圣,检举卫冶与赵邕有私……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冲动了,拿不出证据,不可信,圣人也有心保人……可那衆口铄金,捕风捉影之事一旦有了,再到旁的,难道还不许人怀疑吗?”

嫡系恍然大悟地感叹着:“不愧是大人……当真果决。”

“一个尚书而已,算什麽大人。”庞定汉微微侧手,推开门,“不过是一介飞禽走兽尔,不足挂齿。”

那嫡系闻言,便在迈步入院的同时闭口不言。庞定汉特意叮嘱了定要收下蔡府备好的茶礼,切不可把自己摘得太干净,後又在小辈中挨个露了面,说了话,临走前还给赵家人留了妻族专修的描花,把面上人情做得再妥帖也没有了,任谁都挑不出错。

**

几日後,一道急召,速诏长宁侯进宫。

小暑後难得的天气不好,阴云盖日,明治殿外随候的太监宫婢均垂眸低首,不敢随意动作,更不敢窃窃私语。

卫冶一身朝服,分明是浓稠如泼墨的侧脸此刻却漠然得近乎冰冷,立在殿外听候也宛如鹤立鸡群。他馀光看见了赵邕的副将,心中便已明了今日急召,所谓何事。

不多时,周署贤走上前来,低声道:“侯爷,请吧。”

殿门缓缓大开,卫冶跟在周署贤身後,不紧不慢地迈步入殿。

赵邕一身绯色蟒袍,衬得人很精神,但此刻他的面色却又冷又沉,一双眼几乎什麽也看不出来。另一侧的裴守同样脸色不好,目光很冰冷。

萧随泽龙椅下跪着个人,卫冶才进门,还没看清脸,就听赵祯咬牙颤声,一句一顿:“卫,裴两家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出则为大雍之患,入则为朝廷之难!还望陛下早日定夺,端肃清正!”

萧随泽见他来了,于是问:“长宁侯,你怎麽说?”

卫冶与萧随泽四目相对,对堂下的赵邕视若无睹,对赵祯更是不屑一顾。他没有急于洗脱,反而轻笑出声,似是摇了摇头,轻嗤道:“子虚人,乌有事,圣上要臣从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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