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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阋墙 不在其位者未必没有其权(第1页)

第190章阋墙“不在其位者,未必没有其权。”……

卫冶对赵祯的倒戈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由他一力促成。

这是个不安分的,赵邕也知道。

只是他的的确确是个好兄长,对弟妹多有宽宥,却约束不足,给了许多人自以为能向上够一够的底气,但没有让他们明白,有多大能耐,戴多高的冠。否则迟早跌下来,砸没了自己。

萧随泽坐在龙椅上,垂首看了眼赵祯,说:“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这话说得严重了,你要检举什麽,可有什麽证据吗?”

赵祯死死咬住下唇,叩首抵在地。

他本是按照庞定汉所言,私下请奏私谏。

奉元皇帝传召之时,他还心神荡漾,以为事情起了个好头,定能按部就班地朝他想要的既定结果走去。

可赵祯万万没想到,圣人听他说完,不过安静地看他一眼,转头就让人传召长宁侯入宫,说既然如此,不如当面对质,免得有人愤懑不公,有人所言无条无理,添油加醋,失了公信。

赵祯不知为何,听罢此言就心下一慌,好像自己的心意全被萧随泽看破。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竭力稳下嗓音,说:“回禀圣上,臣与德亲王素有私交,常随伴在侧。有次仙顶阁小聚,恰好裴氏次子裴安也在,他长兄裴守正是长宁侯亲信。言谈间,裴安说起裴守就在此地,却不是在跟差公办,为的是私事。微臣原本没往心里去,後来不胜酒力,正打算出去吹风醒酒,谁知正好在二楼拐角处见到裴守。臣本欲招呼一声,旋即看见楼梯处还有几个北覃亲卫把守,依着阵仗本该是有要案缉拿,可很快却有顾掌柜送入几瓶昂贵好酒,价值连城。眼下正是国库短缺,举国共力的时候,北覃卫中人却还如此奢靡。微臣留了心,刻意滞留片刻,结果後来……”

赵邕:“後来什麽?”

这还是几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听素来随和的赵邕嗓音如此森冷,齿间都似含冰。卫冶垂首一笑,萧随泽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擡手安抚,也问:“你继续说,後来什麽?”

赵祯听着赵邕的语气,不知怎的,忽而感觉胸腔内蓦地一空。

然而他的确是没有方才的慌张了。赵祯顿了一瞬,继续说:“後来就见我兄长下楼,行色匆匆,眉宇间多有急色。我有心相问,却怕打草惊蛇,後又静待半晌——就见内阀厂,封厂督疾步入内!”

萧随泽默然环顾四周,没瞧见封长恭。

赵祯侧首,似是冷笑:“敢问长宁侯,弗一回京便前後私会两位朝廷重臣,重兵把守,重金宴请,而封厂督正正好好是从你府中出身,紧接着就有衢州水利案经他手出,由他管制……形迹如此可疑,不知所谓何事啊?”

卫冶没吭声。

萧随泽便看了过去,轻咳一声:“拣奴,问你呢。”

赵邕一听“拣奴”二字,关系亲疏已经有了先後。他本该松下一口气,可闹出这事的人是他亲弟弟,是他费心费力替他铺平前路的嫡亲弟弟!

一母同胞啊,他怎麽松得了那口气?

卫冶说:“照你这麽说,合该是我与你赵家……唔,勉强再算上他封家,得是咱们三夥沆瀣一气才是啊?你光记着裴守是我亲信,却不记着他也是北覃同知。我作为指挥使下了令,他岂有不从之理?照这样比,北覃卫在编一万人,岂不个个与我卫拣奴在结营,谋疑事?”

赵祯先磕了头,再撑地起身,朗声道:“圣人跟前,长宁侯何必强词夺理?我只问仙顶阁聚事,你便要顾左右而言他,是有什麽不能说,还是有什麽东西说不得?我兄长自幼受赵氏族长熏陶,世代忠心于大雍,当然不会与你结党营私!我赵家经得起查,你卫府也敢正身以察,不会欺瞒吗?”

这蠢货!

这下连遭受无妄之灾的裴守都忍不住看他一眼,估计是想起自家弟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听了这话,他竟有点哭笑不得地心想:“普天之下,谁敢言自己经得起查?人生在世,谁没有三两重的错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萧随泽本欲开口。

赵邕先沉下声,说:“圣上,臣教弟无方,又奢靡无状,自请暂撤乌郊营统帅一职,禁闭于府三月,以正己身,纠己过。”

之所以私底下传召,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事儿闹得太荒唐。虽然名册上的官员多多少少与北都世家颇有牵扯,与江左清流又有师门情。但贪污不会连坐,又不是狗急跳墙,除了赵祯,没有人会拿它来做文章。

萧随泽本想私底下解决了,但赵邕都这麽说,他反倒没法将错就错地糊弄过去,给他们两人一个情面。

萧随泽顿了顿,不顾赵祯倏地愕然的眼神,正要擡手准了。

这回轮到卫冶不乐意了。

“我北覃卫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年四境行事,无一错漏,砸了多少人的饭碗还能手脚俱全地活到今日,靠的就是一身匿迹无形的好本事。却不想赵家有好郎,我这赵二弟弟大家夥也是熟的,北都有名的好纨绔,成日逗姑娘,玩鸟狗,回过头竟能在本侯亲信的眼皮下盯着楼梯看半晌……啧。”卫冶扫他一眼,笑得又混又坏,几乎像是顽劣,“赵家列祖列宗都该显丶灵丶共丶贺丶啊?”

“长宁侯。”赵邕低声叫了他,“慎言!”

“好嘛,对不住!忘记了你,好兄弟。”卫冶不管不顾起来,谁也拿他没法。萧随泽太熟悉卫冶,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还是那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抓住了机会就要又哭又闹地讨“清白”,无非卫拣奴的清白向来要拿好处换,“我与你兄长说什麽?这有什麽不能说的?宋家的姑娘要留洋,你家的妹子也想去,赵邕来问我怎麽止住琼月的念头,我说她本来也不想去。不是个个姑娘都有那样手眼通天的能耐,无凭无据,也想踮着脚往上够一够。”

他指桑骂槐得太明显,心意一点也没藏。

此言一出,赵邕的脸色不好,赵祯更是面如菜色,在陡转直下的局面里抖如筛糠。

卫冶嘲讽道:“只许你与德亲王亲近,同裴安吃酒也只算小聚。我卫拣奴在外久飘零,居无所定,做的都是利于朝事的夥计,好容易回了北都,想与二三好友说一两闲话,竟就成了私交不轨!你既然眼睛盯得这样牢,能耐这般足,不如你来说说几瓶酒要什麽钱?既要对峙账目开销,那好,你赵祯敢把顾掌柜传来,好好分说分说你这些年手里流过的银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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