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求药“四十万两可能不行。”……
这一看就看了一整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结果卫冶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了,便旧态重萌地可恶起来,一副“我在你这个年纪可睡不着”的痛心神情,理直气壮叫醒了封长恭洗漱。
封长恭昨晚基本没睡,一闭眼,就忍不住再睁眼看他两下,最後终于把自己折腾得倒头就能睡了,早跟周公约会好几个来回的长宁侯便凑在了耳朵边,坏心眼儿地低声逗他:“还不起呢,在做什麽好梦这麽舍不得?”
封长恭被他惊醒,先是恍惚了一瞬自己身在何处,是不是还在梦里,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想让卫冶知道自己一宿没睡,可再怎麽样,困意是很难遮掩的,尤其是在卫冶这样实际敏感的人眼里。
封长恭刚想睁开眼说几句瞎话糊弄过去。
结果刚一睁眼,就瞧见好大一个长宁侯的脑袋明晃晃地怼在眼前,当即吓了一跳。
卫冶哈哈大笑起来:“行了,抓紧洗漱,太阳都晒屁股了。”
说罢,搅人清梦很有一手的长宁侯便利索地掀开被子,试图用最朴素的方式抓人起床。
封长恭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呼吸率先一滞,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
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什麽,猛地按住被角,竭尽全力抓住最後一点儿布料盖在身上,一张俊俏的脸蛋逐渐涨红,呈现羞愤欲死的面色。
卫冶瞧着这样脸嫩的少年心情就很好,嘴角含笑,大摇大摆地踱步出了厢房。
封长恭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缓过劲儿。
直到卫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目光中,俨然又不知道要上哪儿鬼混去,封长恭这才欲哭无泪地咬牙爬起来。他屏住有些粗重的呼吸,低头看了眼,终于在本能一般的反应面前,忍无可忍地露出一点含糊的泣音。
“你这个畜生。”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不过这份情愫再怎麽大逆不道,梦境中的人事再怎麽无端旖旎,封长恭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可以控制住它,就像是驯服一只鹰,哪怕再情难自己,他也只需要折磨自己,煎熬和情︱欲从来只是封长恭的自我消解,这世上不正常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不容许沾染到卫冶。
而被他百般惦记的长宁侯这会儿正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另一间厢房外边儿。
卫冶秉承着有求于人的礼貌,在进门之前,先站在窗外头朝里看。
只见里边儿昏暗一片,厚厚的帘帐遮盖了全部的视线,根本瞧不清里头的摆设——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况一分为二,明摆着要麽没人,要麽没醒,于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礼貌顿时烟消云散。
卫冶一脚踹开了门:“人呢?”
半梦半醒的唐乐岁挣扎地眯了下眼:“唔……谁?”
卫冶只顿了一瞬,就熟悉了屋子里头那股呛人的药味儿,二话没说大步过去,一把拎起奄奄一息的唐少主,不顾他微乎其微的挣扎力度,压低声音毫不客气道:“你管我是谁,先操心你自己,没事儿跑来江左干嘛?河州乱成那德行,还不够你施展拳脚的吗?”
唐乐岁眯缝着眼,认清人。
他半点儿不显慌乱,反倒是笑了起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侯爷……放心吧,我对你的人没兴趣,冲陈子列来的。”
卫冶一愣:“子列?”
唐乐岁懒得解释,擡手一指桌上的医书:“你管我在哪儿,管好你自己——喏,方子夹在里边儿,配好的药材在桌角,拿了赶紧走,困得很。”
卫冶闻言立马问道:“这次能撑多久?”
唐乐岁面上懒洋洋的轻佻淡了一些,沉默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
卫冶面上不见惊讶,甚至露出一点儿笑:“两年……也还行,比我想象中得长。”
卫冶一问清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立马撒开手,转头朝堆满杂七杂八医术药材的桌子走去。
唐乐岁没吭声,就那麽靠在床头的围栏上,任凭一头未束的散发披在身上,静静地看着卫冶相当平静的神情。
在卫冶低头拾掇那对药材的时候,唐乐岁忽然道:“再留一日吧,还有味药没到。”
卫冶:“什麽药要等这麽些日子,不便宜吧?”
唐乐岁笑了起来:“是不便宜,有人远渡重洋给你送回来的,我估摸着,少说要一枚‘叶’来换。”
那人不嫌麻烦,跑一趟西洋都要替他续命——原来是打“叶”的主意。
卫冶心下了然,这得是那个救世有瘾的净蝉和尚帮他找来的药材。
“这假和尚。”卫冶心中好笑,暗自道,“这麽爱劫富济贫,怎麽不去跟着跑江湖的混混当大侠?成天围着木鱼转,人倒是够胖了,心也不见得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