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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围兔 啷个抓我耍呀(第1页)

第170章围兔“啷个抓我耍呀!”

要知龚若岚这个人从来不是关键,在他之前,早有利益相关的人浑水摸鱼——他们在荣金令发布初期,便藏匿身後,挑唆人示威游行,聚衆成立党派,乃至以民间冶金师来比对天鼓阁,说既然要做,就要贯彻彻底。

分明是行同等职能,凭什麽这样的条律只单纯在欺压平头百姓?

而天鼓阁内无论大小官吏,却都可以随意调用帛金?

更有甚者,过激地将矛头直指向军队,大有“若非将军无能安社稷,何必劳碌白衣命”的不满。

但是谁都心知肚明,如今这个世道,没有红帛金的军队就跟纸扎的糊人似的,一炮就散。朝廷绝不可能,也不容许任何势力,握住帛金的命脉,还胆敢高举大旗肆无忌惮。

他们此举就是为了宣扬主义,给人心以离散,给己党聚人心,其实从根本全然没有解决问题——好比眼见就要至深秋的挨饿,与堪堪捱过这两月的受冻。

但乍一听,就是能让人群情激愤,失了清明,像一群自以为找到出路的闷头苍蝇,攀附着一块中空朽木四下打转。

这样顺水推舟的割裂自然是巧妙的,无声无息的,遍寻各处都找不着幕後主手。

可如今北疆一带粮价飙升,满地都是饿急眼的百姓,他们才不管什麽是非对错,针砭时弊。他们要的只是在死路一条之外,能有别的路可走。

李岱朗到底治理抚州颇有成效,拍案做决定十分果断。他离了辽州,同时也带走了辽州库粮,来到中州的当夜就开始四下发放给“良民”。眼见着率先倒戈向官府的人们已经率先吃上粥饭,早已对四处奔走丶宣扬此论的书生暗中不满。卫冶今夜要做的,才不是堵住文人笔墨,他要的就是让寻常百姓怒火中烧,把唾沫星子投向骑虎难下的“爱民”文人。

那才是卫冶真正要得的民意。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师出无名,好在犯起瞌睡便有人给递枕头,卫冶自觉命最好就在这里。

他看着这时恰好转过拐角,与自己迎面相对的素衣书生,看那一张张年轻面孔在短暂的错愕後,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厌恶。数百支火把相对而立,点点星火映得侧影跃红。

卫冶神色镇定,他年少时曾随老侯爷在中州数月,一口乡音学得相当地道,就是混在当地人之中也能如鱼得水,全无异样。

他微微歪过头,露出一口森然牙齿,笑得又冷又凶:“不着急,着什麽急?既然狭路相逢,大家夥儿也都觉着自己很有主意,不如趁着天色尚早,来唱个自荐枕席的好戏!我倒真想知道,你们忙活了这麽一通,究竟是哪个思我成疾?啷个抓我耍呀!”

**

丑时才至,封长恭站在灯影婆娑的红笼下。他才送别了卓少游,身後的角门却被人悄然打开。

封长恭没有回头,便听出来人。他微擡眸,看着院内四角的天,平静地说:“拣奴走时,拿了府里多少银子?”

陈子列一日一宿没合眼,北疆各州都指着北都拨银子,即便他对账目敏感惊人,也经不住这样庞大的折腾。

闻言,他有问有答道:“不多,不少。换成稀粥够中州百姓喝两日,糙米换做掺沙的陈米还能再撑半日。”

“那就是能撑两日半。”封长恭说,“挨过饿的人不挑食,给什麽,都能吃。”

陈子列顿了下,问:“中州征兵就在眼前。虽然还没定下主将人选,但沈氏劫案馀霾未散,朝廷派去的人,势必会顺路把赈灾银粮一并运去——在那之前,十三,你要知道这里头没有咱们的人。”

“暂且没有。”封长恭神色自若,温声地修正道,“再者中州也乱,自顾不暇,朝廷选定的主将,他们可未必会买账。”

陈子列说:“那依你之见,谁去,他们会买这账?”

封长恭侧眸看他一眼,说:“自然是能喂饱他们的人。”

眼下中州什麽最贵?粮价最贵。而沈氏劫案里头按下的粮,如今还在辽州地里,卫冶的手上。可见从府里拿银,收拾行李开始,这一切便都在他意料之中,陈子列于是才松了口气,说:“但你还得知道,圣人不可能放任侯爷手里有兵。”

封长恭当然知道。

他笑了笑,没答话,转而道:“比起手里有兵,民心才是要紧。只有快饿死的时候送来的口粮才最贵重……朝廷派粮是理所应当,打回被劫持的富商捐粮更是将功补过,甚至稍显无能。可北覃卫不是,卫冶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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