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断:“……”
个小白脸真能吃软饭。
卫冶被任不断搅和了独自伤感的意境,当即二话没说,抄起雁翎就往升官三级,仍是亲卫的任不断屁股上使劲儿抡。任不断鬼叫一声,拔腿就跑,直到回京复命,见着了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才猛地收力,缓缓调度出北司都护的气派,装得一手人模狗样。
同时卫冶也心知肚明,这样倾囊相助的补给,绝非轻而易举可以调派。
其间必然费了极大的心力。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麽偏偏就怀了那种心思呢……他有些不是滋味地咬着舌尖,心想:“真是活颜祸水不长命……哎,这世道乱的,真让模样好的人为难……他怎麽就不能把侯爷当个男人看?”
李喧看着眼前这个不露声色,却明显兴致不高的年轻男人,叹了口气。
封长恭知道对于自己的这番殷勤,太傅心中不满。
“……可那又如何?”封长恭假装没看到,很是刺头地心想,“你不喜我也是要送的。”
寥寥音信,渺渺青烟,三十年功名淌过尘土,八千里云月跌落长路。
封长恭开始不显山不露水,藏住了与他往日所展示完全不同的才能……与野心。
“十三,除却眼前尘,再无千古事。”李喧深深地说,“路还长着呢,你可千万莫要小瞧了人。”
封长恭平静道:“小人殉道,君子殉凶。太傅教我以诗文,就是要我踏生路,既然前路走不通,那便换一条道……欠他的这条命,我总要还。”
他说完,两人久久地沉默无言。
封长恭于是拱手离去。
他跨出厢房没走两步,就听见李喧在身後幽幽道。
李喧:“终究还是执念难消……”
封长恭步子一顿,垂眸问:“您不也是麽?”
李喧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他感慨似的呢喃道:“能教你的,我都教你了,可路还得自己走,那往往是充斥着痛苦的……十三啊,从今往後,莫要再叫我太傅了,我不会再在北斋寺中等你,此後,我也要去做我未尽的另一样执念了。”
封长恭默然不语,天色苍茫。
三年前,他与卫冶不欢而散。
三年後,他与李喧堪称寡淡的师徒情在这一刻,大抵也差不多到了头。
封长恭立在原地不动,清俊青年的脊背挺直,气质淡远,有如庭内玉兰,又好似注定是要孤身的一匹独狼。他侧过身,颔首,说:“那便好聚好散,这些年烦请您悉心教导,长恭从无一日敢忘,铭恩终身。”
李喧笑道:“那便好。”
封长恭没回话,径自离去。李喧仍旧坐在厢房内,听着呦呦鹿鸣,两人就此别过。
而水榭外的白鹭还在泛舟。
崔院史站在万年苍翠的不言堂前,似有感慨,又似不忍感怀。
“那麽诸君,从今日起,咱们便不再是同窗了,但还能做旧友,喝新茶。”崔绪伸手一抚两撇可人的小胡子,沉吟道,“各位啊,出了这扇门,天地广阔着呢!愿你我诸生不囿于庙堂之高,不渴于江湖之深,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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