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先生,您怎麽会突然采纳我的建议了?”
他还记得先生听到扮小熊这个想法时嗤之以鼻的模样。
“没什麽。”
牧霄夺漫无目的望着向後飞逝的街景,漆黑的瞳仁掠过阳光和风的痕迹。
“就是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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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牧霄夺踩在约定的时间赶来,一分一秒都不差。
“怎麽了,屋子里这麽冷呢?”临近初夏,他穿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束,身形干净利落。
盛愿盘腿坐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装作没看出他的打趣,还偏偏故意提起昨天的小熊,小熊去哪里了?
“什麽小熊,不记得。”牧霄夺轻描淡写的掠过这件窘事,笑意很慵懒。
绕路先去给小姑娘送糖果的黄油小熊姗姗来迟,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牧霄夺果真不会食言,即使对一个幼稚的孩子。
“那是……林助理吗?”盛愿看向小熊。
牧霄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告诉小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可以离开了。
盒子里是几顶假发,定制花费了一些时间,不然也不能叫盛愿难堪这麽久。
“戴上试试。”牧霄夺说。
盛愿抿了抿唇,撩开被子的动作一顿,擡手指墙,声线柔软又霸道的命令他:“背过去。”
“好——”牧霄夺拉长音答,懒懒淡淡的笑,顺从的背过身。
无趣的大人总是不太理解小朋友时不时冒出来的拧巴,所幸的是即使他不懂,也能做到百依百顺。
“舅舅。”盛愿唤他,语气里隐隐挂着几分期待。
牧霄夺侧身看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指尖撩拨开挡在盛愿额前深栗色的碎发,露出一双浅色的桃花眼,氤氲着羞赧神色。
被他看着,盛愿难为情的敛下眸子,半晌才嗫嚅着嘴唇开口:“我好看吗?”
抛出的问题很熟悉,牧霄夺知他问得郑重,没绕弯子,无比坦然的回答:“好看。”
盛愿腼腆的笑,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直白,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性子扭捏,幸好牧霄夺足够耐心。
“舅舅,我什麽时候可以出院呢?”
牧霄夺没接他的话茬,松散的向後靠了靠,一双让人妒忌的长腿慵懒交叠,简简单单的椅子被他坐出了家主椅的专横意味。
“跟不跟我回去。”明明是问句,却说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理味道。
盛愿面露疑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嗯?”
“回不回我那儿。”他重复一遍。
盛愿眼珠子滴溜溜转,嘀嘀咕咕:“啧……我得考虑考虑。”
话落,牧霄夺意味深长递过去一个眼神,竟让他看出点威胁的意思:敢不跟我回去试试
“好嘛,我回。”盛愿立刻服软,笑嘻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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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盛愿顺利出院,如愿赶在评优庆典前回到了学校。
典礼排场盛大,校长院长纷纷出席,还邀请了几家媒体。
西装革履的学者和企业家握手交谈,操着中年人寒暄客套且没什麽辨识度的嗓音。
LED显示屏一串黑底红字的“高质量发展项目签约仪式”和“云川高企论坛”的角落,夹着“学生评优”几个字。
事实上,还是为了满足成年人的某种社交属性。
盛愿早早地来到後台,熟悉发言稿。
他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不仅绩点和综测稳居专业第一,还拿了最高级别的奖学金,这次典礼又被推荐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一般这种殊荣,都被云大的几个王牌专业包揽,诸如电气丶经管之类。
美术专业自建校之後都没出过一位,盛愿此次代表艺术生发言,着实令美院院长的腰杆都挺直不少。
同被评为学生代表的是经管院的一位女生,陆听夕的朋友,邱颖,平时和盛愿的关系不错。
她随口和盛愿搭话,话音落了空,诧异的擡眸。
“看谁呢?”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盛愿懵了懵,忙收回视线,欲盖弥彰的翻了页稿子,“没看谁。”
“也是,一群中年老头有什麽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