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最先消失的是温度。青年的手掌并未挪移,可他无法感知到他手心的温度。
然后是听觉。他看见青年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眼中泪水滴滴滚落,然而他的耳畔寂静无声。
最后,是视觉。就像每次进入传送时那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搅动起来,搅成一片混沌,搅得天地不分、明暗不辨。
可这份旋转又是不同的。
它只持续了相当短暂的时间,从青年的脸庞中开启的漩涡便倏忽停转,继而转向相反的方向。
当漩涡彻底消失,秦光霁仍站在房间内,青年亦然。
他尝试触碰他,但他的手指穿透了青年的身体。
他愣了一刻,登时意识到不对。他想要迈出脚步,然而他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以固定的视角重新审视房内一切。
仍旧凌乱,但周遭已不是他方才进入时的模样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原本沉默着抚摸衣柜的青年缓缓扭头。
门开了,男人的脚步蹒跚,浑身的酒气较之先前有增无减,酡红的双颊和眯成缝的双眼都在表明他是真的醉得不轻。
“你、你在这、这里做什么?”男人说话有些结巴。
“找东西。”青年没有再看他,伸手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的东西杂乱无章,各个季节的女士服装无序地堆在一起,寥寥几个衣架上悬着几件面料不错的夸张衣服。
“找什么?”男人踢开地上的酒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他咳出一口痰,吐到地上后随意拿脚底撇了两下,冷哼一声:“找你的破手机?还是我给那个贱人注射毒品用的针管?”
青年甩上柜门,面色铁青,眼中迸射出的恨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你承认了。”
“你杀了她。”
男人瞥了他一眼,噗嗤一笑,似乎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连语调都是十足的漫不经心:“是,我承认了。”
“可那又怎样?”
男人仰着头,嘴角甚至萦绕着残忍的笑意:“你能找到证据吗?”
青年一言不发。过于用力的攥拳引起手腕甚至整个手臂的颤抖,指关节摩擦带来的咔咔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在代替他将无边的愤怒吼出来。
男人又笑了一声,肥胖的身躯艰难地翻了个面,正视青年。
寂寥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绿色的双眼好像饿狼。
“放弃吧,”他说道,“单凭你,还有你那个‘同学’,就想斗倒我?”
他把“同学”这词咬得很重,语带威胁:“如果他知道你小时候和我……他还会帮你吗?”
他笑得猥琐,肥腻的舌头舔过裸露在外的黄色板牙,发出呲溜一声:“宝贝,爸爸的好宝贝,回到爸爸这儿来吧。”
他站起来,眯起眼睛打量青年,尤其流连他的脸庞。
“只要你回来,爸爸会原谅你的。”
他向着青年张开双臂,步伐轻快:“你忘了从前爸爸和你玩的‘游戏’了吗?你最喜欢爸爸了。”
“别过来!”青年大吼一声,极度的羞愤使得他胸膛起伏极大,急促的呼吸令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的眼中不再是泪水,而是无边的恨意以及一闪而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