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那件事时,他正在休息室等待吴老爷子吃完药来见自己,可是几分钟後等来的不是吴老爷子,而是吴家的保镖。
那群人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按倒在地,随後吴老爷子出现,居高临下看着脸被按在地毯上,狼狈的他,愤怒的问为什麽要这麽做,随後一拐杖打在他的肩上。
郑行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钻心的剧痛从左肩传来,他咬紧了牙大声质问,却被吴老爷子指挥人把他绑了起来。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听他在说什麽。
关押他的杂物间潮湿闷热,郑行舟车祸时伤了肺,呼吸原本就不顺畅,在这样水汽饱和度高的密封环境里,他很快感觉到了胸闷窒息。
但他不甘心,他想自己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好在没有人收他的手机,他艰难地把绑在身後的手向衣兜挪动,左胳膊被拉扯到极点,肩膀的新伤旧伤叠加,疼得他大口大口倒吸冷气,就这样一点一点挪动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摸到了手机的边缘。
只要按几下某个键,紧急呼叫的电话就会自动拨打出去。
在手指按下紧急呼叫之前,郑行舟却停止了动作。
——他没有修改号码,至今他的紧急联络人仍然是吴缅。
可是吴缅现在在哪?他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吗?现在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到他……种种问题让郑行舟犹豫,他觉得自己现在帮不到吴缅,但也不能成为吴缅的累赘,毕竟只有他知道吴缅是付出了什麽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无力感与想要活下去的执念在郑行舟的大脑里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仿佛回到了难以逃脱的梦魇里,母亲高举的酒瓶,迸溅的脑浆血液,臭气熏天的小黑屋,流着涎水的犬牙,狞笑着的夫妻,闭上眼睛,那些曾经不堪的记忆如影随形,几乎将他吞噬。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郑行舟额头抵着散发着霉味的地毯,大口大口喘息着,汗水聚成水滴从他的额头滴落,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只乞求能有个人救救他,随便是谁都好。
“如果只有吴缅能救呢?”心底一个声音问。
郑行舟怔然。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最终是活下去的想法占据了上风,停留在按键上方的手指缓缓下压,他心里默数着次数,在手机微微震动後,那通电话拨了出去。
“接电话吧……求你……”
忙音後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冰冷的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郑行舟像整个人骤然被掀翻扔进了冷水里,他有一瞬间的失重感,大脑一片空白,事实上他发现自从车祸後,自己的反应能力大不如从前,记忆力也有所衰退,现在甚至连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都做不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超出寻常的快,加速的心跳过分消耗着他的生命。
失望和绝望疯狂生长,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没有拨出第二通求救电话,因为他除了吴缅,好像再找不到任何人求救。
而事情处理到现在,吴缅连面都没露过,郑行舟不得不劝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吴缅真的是整件事的布局者,那麽自己和韩潮就是他即将抛弃的废棋。
郑行舟从记忆中艰难地回过神来,将狱警送进来的水一饮而尽。
他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
他感叹吴缅不愧是吴老爷子看中的继承人,爷孙二人处理废棋的方式如出一辙,手段用的也是出神入化。
只不过郑行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麽快失去利用价值,他还以为……
以为什麽呢?
一个冷漠的声音反问。
以为吴缅会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网开一面吗,还是以为自己仍然可以佯装什麽都不知道继续接受吴缅的照顾,好心安理得的借他怀念另一个人?
别傻了,吴缅什麽都知道,他不说,不代表可以肆意浪费他的感情,你凭什麽这麽自私?
逃避和隐瞒只会让问题更加根深蒂固,撕裂开来的隔阂越来越大,可惜,郑行舟现在才看清这些。
他像被人猛地打了一耳光,怔愣在原地,心脏深处传来熟悉的疼痛,他攥紧左胸前的衣服,渐渐红了眼眶。
直到这时,郑行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麽,而且错的离谱。
【作者有话说】
更新完毕,晚安安!!!
明天继续虐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