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所有人都戴着帷帽,以轻纱遮面,再加上灯光幽暗,看不清样貌。
南宁心中略有惋惜。
但观其轮廓,以及肩下卷曲的长发,应当有胡人血统。
林娘子站起身来验货。
她先是绕着苏少尘看了几圈,又开口:“将面纱扎下来。”
苏少尘不情不愿地摘了面纱。
林娘子以手量了量他的腰,又在他屁股上捏了把,吓得苏少尘差点跳起来。
“腰身硬了些,屁股也小了些,不过样貌也算是上成货。倒是有贵客就喜欢这一口。”林娘子勉为其难道,“那就留下吧。”
苏少尘心里想骂人。
林娘子伸手拉了一下手边的铜铃,很快两名女侍走了进来。
她吩咐:“将人带下去吧。”
紧接着,林娘子转过身来开始与南宁谈起价格。
“二百贯。明日午时,到静秋西街第二个巷口斜对方的铺子取钱。”
寻常奴婢在市上也只能卖七八贯钱,就算是善舞的伶人,也只有百贯,一名良籍竟能在鬼市中卖出两百贯,若要到那些达官贵人手中,只怕还要翻上几番。
南宁眉梢一挑:“取钱时可有信物?”
“我又怎知你会不会骗我。”
林娘子瞧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倒是谨慎。”
说罢,她又将手边的一块牌子交给了南宁。
南宁低头看着令牌,上面并无文字,只刻了几处她从来未见过的纹样。
“有劳。”
林娘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南宁将令牌收起,便听林娘子食指瞧了瞧桌面。
很快便有一名女侍将她带出了屋子。
见女侍引路并未有从原路返回的意思,南宁故作惊讶:“方才不是从另一条路进来的吗?”
女侍垂首解释:“鬼市人多眼杂,贵客方才带着姑娘进了我们这地,如今只有一人走出去,不是摆明了与我家林娘子做成了生意。那档子取钱只认令牌,可不认人的,鬼市里的人都知道,贵客若往回走,就不怕东西被人抢了去。”
南宁垂下视线:“原来是如此。”
此处地道的布局极为曲折复杂,短短时间算起来她就已经走过了五个岔口。
应当是为了防止卖进来的姑娘逃跑所设。
南宁跟着女侍,暗中在每一处路口留下了记号。
灯烛每隔百步才设一盏,比起方才进来的那条地道更为幽暗。
周围一片死寂,唯独只剩下二人沙沙的脚步声以及那道若有若无的……雨滴声。
鬼市距离国子监还算有些距离,那自雨亭就设在国子监外,没想到两人竟走出这麽远。
“还没到吗?”南宁问。
“马上就到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後,女侍却忽然在一处岔口停下了脚步,侧身为南宁让出一条路来。
她擡手指了指左手边的路:“一直走下去便是出口了。”
南宁没有动,擡眸打量起两条不同的岔路来。
女侍问:“贵客是还有什麽疑虑?”
南宁笑了笑:“这条路看着比另一条暗,我这人怕黑,还请姑娘为我取一盏烛灯。”
“好说。”
女侍一面转身作势要去取墙壁上的烛灯,一面暗自拨出袖刃。
南宁察觉到她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可她仿若无事发生般接过女侍递来的灯盏。
“多谢。”
见南宁并无反应,女侍的动作略有一丝迟疑,将袖刃收了回去。
难不成是自己多心了。
趁着这一空档,南宁没有丝毫犹豫劈掌而下。
女侍还没来得及再次拔出袖刃,身体便已倒下。
南宁一手掌灯,垂下视线看着倒在脚边的女侍,蹲下身揭开她头上的帷帽。
“借点东西,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