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败,不可胜。”
曹操没有犹豫
“得令!”
众将各自领命,鱼贯而出。
帐中只剩下曹操和荀彧。
曹操凑到荀彧身边,压低声音问
“军师,你让他们都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荀彧指着舆图,耐心解释,手指在偃县、汝河、定颖之间来回移动
“袁术大军后日下午必到偃县。届时我们诈败,弃城而逃。袁术骄横,必然入城。晚间军士生火做饭,城中的硫黄焰硝遇火即燃,加上黄昏后必有大风,火势一起,满城通红。
袁军必然向南逃窜,汝河上游曹休已蓄水两日,届时放水,水势滔天,必能淹死无数。”
曹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又问
“为何取定颖、隐强、西华三县,而不取濯阳?”
濯阳位于瀙水、汝水、濯水三河交界处,是南阳和汝南的交通枢纽,还背靠阳安湖,一旦占据这个地方,南阳和寿春的联系就断了。
荀彧的手指移到了濯阳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定颍位于潕水、汝水交汇处,易守难攻。拿下了它,袁术便再也无法侵扰颍川。隐强、西华二县在手,则许昌有了屏障,袁术无法奇袭许昌。”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手指在濯阳上画了一个圈
“至于濯阳,那是汝南和南阳联通的命脉。若拿下濯阳,便切断了南阳与汝南最重要的水运路线,袁术会疯,拼死也要夺回来。得不偿失。”
可取的地盘,留着不取,才是真正的智慧。
即便袁术这十万兵马覆灭了,也能轻松在各处再招募十万人马,配上纪灵那些兵马,足足有二三十万人,打进攻战,消耗己方实力,得不偿失。
曹操的目光在舆图上流连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
“文若,你说,袁术会中计吗?”
荀彧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会。因为他看不起我们。他看不起主公,也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在座的每一个将领。他觉得四世三公的袁家,天下无敌。”
两日后,袁术大军果然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偃县城下。
尘土遮天蔽日,旌旗如林,战鼓震天。
十万大军在城外铺开,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袁术坐在一驾六马高车上,身穿金甲,头戴金盔,腰间佩着宝剑,神色倨傲,仿佛天下已经在他脚下。
他的身后是八万大军,两侧是桥蕤、李丰、梁纲、乐就等将领,前呼后拥,威风凛凛。
孙策带着周瑜、黄盖、程普、韩当等人前来会合。
他策马上前,抱拳道
“主公,士兵远道而来,人马困乏,今日且歇息一晚,明日再战不迟。”
袁术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歇息?曹操就在城内,我军十万,他不过五万,十万对五万,优势在我,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他抬起马鞭,指着偃县的城头。
“你看那城头,连旗都竖不直,士兵都缩在城垛后面。曹操已经吓破了胆,此时不攻,等他跑了再去追?”
孙策还想再劝,袁术已经扬鞭催马,朝阵前而去。
周瑜拉住孙策的袖子,低声道
“伯符,别劝了。袁术骄横,听不进去。你我只需依令行事,保全实力要紧。”
孙策咬了咬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曹军营寨,大门洞开。
夏侯惇引军出阵,五千精兵列成方阵,刀盾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在两翼压阵。
曹操的中军大纛在阵后飘扬,士兵们面无表情,严阵以待。
夏侯惇策马上前,长枪横在马上,目光如炬,盯着对面黑压压的袁军。
袁术指着阵前的夏侯惇,问孙策
“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