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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可就在得知季佑风对沈聿出手的这一刻，沈忆知道，想?象终究只能是想?象，她和季佑风之间，还是走向了一个无可挽回的结局。

爱之一字，总叫人生出无穷无尽的贪念。

事情?走到这一步，过去辛苦粉饰的虚假太平终於轰然破碎，彻底崩塌。

她和季佑风之间，终於只剩下你死?，或我活。

沈忆缓缓收紧五指，柔软花瓣皱起，渐渐显出泛黄的摺痕，如豆蔻少女一瞬间长满皱纹。

她松开手，花瓣自她指缝间漏下，随风飘落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沈忆转身离开。

身後莲池中，一尾白鲤和一尾黑鲤以为从天而降一颗硕大?鱼食，争先恐後地游过来，互相?撕咬较劲起来，甩动的尾鳍将池水搅得暗流涌动，横生波澜。

*

傍晚时分，季佑风来朝阳宫陪沈忆用膳。

头顶六角宫灯熠熠明亮，罩着满满一桌御膳热气腾腾，外面天空是初春时节料峭的黯蓝，这个时令的黄昏天色，总透着点?儿一切都无可挽回地狼狈落魄着结束的别离愁绪，叫人觉得格外惆怅。

晚风吹进店里，带着些许清寒，季佑风微咳了两声，无需人吩咐，便有几个宫女小?跑着去关窗。

远处，几个小?宫女投来心疼的视线。

这位年轻的陛下素来待宫人和气，轻易不?会为难人，又长相?俊美，小?宫女们私下说起来，都暗含倾慕，也有那胆子大?些的，敢在御前暗送秋波，可陛下从来都是但笑不?语，没?宠幸过任何一个。

日子久了，她们也渐渐觉出来，陛下心里眼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

可如今，陛下犯了咳疾，皇后娘娘端坐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桌上摆了一道排骨薏米莲子汤，布菜的宫女正要给沈忆盛一碗，季佑风瞧见了，抬手阻止道：「这个莲子有些苦，皇后怕苦，不?用盛了。」

她怕苦，这是很久之前沈忆对他说过的。

若是以往，沈忆必定把这好意承下来，最不济也要说一句「陛下有心了」，可这一次，她无动於衷地用着饭，仿佛根本没?听见。

季佑风紧了紧筷子，笑道：「阿忆可是还在为了沈聿之死?伤心？」

沈忆抬起眼来，乌黑的眼瞳瞧着他，没?什?麽?情?绪，她笑了笑，说：「可能吧。」

没?有否认，也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一句似是而非的，可能吧。

仿佛有细密的刺轻轻扎进心脏，不?算疼，但叫人浑身难受。

季佑风想?起前几日他接到的密保，他派去西南的人秘密失踪，生死?不?知。

若无意外，她应该都知道了吧。

男人垂下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自嘲一笑，然後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道：「大?军离京仅馀百里，想?来，沈聿的棺椁不?日便能抵京。」

沈忆执筷的手一顿，她朝他微微一笑：「大?军凯旋而归，陛下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季佑风看着她远不?达眼底的笑意，没?说话。

她在恨他。

在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他便已有所?预料，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她会这样恨他。

但既已走到这一步，他不?会回头。

他要把仅剩的最後一步走完。

季佑风放下筷子，双手握住沈忆左手，垂眸轻声道：「阿忆，还记得为朕过的第一个生辰吗？」

「你带着亲手做的芙蓉桂花糕来看朕，祝愿朕长命百岁，顺遂康乐，记得吗？」

沈忆没?做声，当年在梁宫，她的确做了一盒芙蓉桂花糕为阿淮贺生，可如今季佑风提起，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去岁在梁地，她没?有送出去的那一盒过於甜腻的芙蓉桂花糕，有个人一口一口，吃了个乾乾净净。

季佑风却将她的手握得极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眸底深处说不?清是哀求还是绝望，低声说：「阿忆，再好好陪朕过一次生辰可好？」

沈忆望他半响，蓦的展颜一笑。

「好啊。」

十日後，便是万寿节。

随着万寿节临近，整个京城眼见着热闹起来，匠人们以彩画和各色丝绦装饰各大?街坊，宫中各处殿宇廊道亦陆陆续续挂起洪福齐天的寿幅，走不?出两步就能听到小?宫女们兴奋的叽叽喳喳。每年万寿节，宫中特?许低等宫人可以不?穿青褐例服，换上喜欢的常服，她们一年里就盼着这一天呢！

御膳房早早就定下了万寿节当日的食单，送去给沈忆过目，花房当值的花匠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延长梅树的花期又是连夜催熟牡丹海棠杜鹃，力求在万寿节当日能把宫里妆点?得花团锦簇，让人眼前一亮。

沈忆全心全意地操办这场生辰宴，连政事都放在一边，仿佛眼里除了万寿节就没?别的事了。

梁颂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终於等到沈忆接见他。

进了殿门，沈忆低头翻着钟鼓司呈上来的礼乐歌舞单子，眼都没?抬：「非要见我，有事？」

他们两个之间从不?客气，梁颂径直坐在一旁，望着那案上堆叠如山几乎快将她淹没?的各种礼单，不?由皱眉：「万寿节固然是大?事，可也不?值得你将它视作头等大?事，眼下你的当务之急，该是稳住朝中局势。」

沈忆应了声，手中又翻过一页。<="<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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