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烧断绳子,木桶坠入井底咚的一声。浑身着火的孩子也“咚”的一声被扔在地上,流淌在地面的血水也没能将她身上的炽火扑灭。沈瑭最后在想,妹妹还不如直接掉进水里淹死算了。不,不对。她和娘亲,就该在一开始先亲手杀了妹妹。“箐箐,我想……今天我们花一些时间好吗?”沈瑭满眼是泪,目光掠过沉静的水塘,看向定身于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隔着沈瑭。吕达身后,是马鸿飞站立着,奄奄一息的魂。白箐箐:“没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当初就说了,让你按照你的想法来。”“让他逃。”沈瑭无视向他们走来的吕达转身,面对再次惊恐起来马鸿飞,平静道:“如果你逃脱了,我就不杀你。”“逃!”乌黑煞气从沈瑭脸上腾飞,她尖细的双手掐着马鸿飞肩头,将他甩入一句话都还未来得及说的吕达身上。暗黄色西服的男人眼神一变,向后趔趄两步,转身就跑。整个绿色园林却在四周燃起了熊熊火焰,形成封闭的烈焰牢笼。吞天噬地。你今天要是没事,要不要……灼人的热浪从四周滚来。漆黑发亮的皮鞋在地面上磕出一连串踢踏声响。逃跑的男人绊到地上沉重的行李包,差点就地摔倒,从树木滚至草丛的火舌舔舐地面,顷刻间便将行李包吞噬。马鸿飞记不得周围是怎么着的火,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周围场景陌生,但他一点儿都记不起来。只感觉他现在好像很虚弱,头也有些昏沉,让他的记忆模糊,只记得好像有人说……逃。对,他要逃。先离开这里再说!马鸿飞下意识摸腰后常年挂着的刀,一手摸了个空,身上的衣服掀起暗黄色的一角,袖子紧绑着他的手臂,行动很不方便。马鸿飞只得先放下手,被火熏得咳嗽几声,扯开白衬衫的领口,看见右前方一条石头小路,好似火势小点,立刻埋头钻入。“这里是你的领域,你要去追吗?”白箐箐看向沈瑭。她脸上黑色煞气早已褪去,白皙的脸被火光映得橙红,眼中流下的泪痕晶亮亮的,闪着清光,咧着嘴似哭似笑。“我懂的。”沈瑭深吸一口气。先前七次都是这样,箐箐为她展开领域,她在领域中的一切行动或需求,都由她的心念决定。之前她心中充满仇恨,下手都太快了,今天不一样,她今天已经冷静了,只有解脱。沈瑭:“先让他跑几圈,他得自救啊。”马鸿飞在园林中穿梭,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他想起这是自家院子,好像有仇家杀上门来了,他和吕为先带着人兵分两路对抗。此时他手下的人都被杀光了,他只好在院中躲藏,仇家看他钻进园林中,竟投了一把火,要逼他现身!前门和后门都有他们的人,几个明显上的出口肯定不能走,侧门和偏门火势太大,可他只能选一个,想来对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在那里堵他!赌了!在园林中闷头转了几圈的马鸿飞跑回池塘边,整个人跳进水中,浑身浸湿后又爬上来,对着院中沈瑭的位置看去。一双视线穿透她的身体,毫无所觉这里站了两个人,朝着记忆中的偏门坚定跑去。沈瑭转身,冷眼擦掉脸上的泪,翻手间一把雕着虎头的重刀已出现在她手中:“我去了。”“嗯,在这儿等你。”整片园林被烧得热浪翻滚,枝叶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燃着火星簌簌下落。马鸿飞几次被热浪逼回去,在火场中不断重新找路,还躲了两拨人的追踪,被烟呛得灰头土脸,脚步虚浮,只觉得火中的路无比漫长。好在追杀他的两拨人都是蠢货!自己也忙着避火逃命,几乎将他在眼皮子地下放走。马鸿飞笑笑,尽力用湿衣盖住口鼻,睁大眼睛认路,一步步靠近出口,在重重火光中,看见一把眼熟的刀被人提在门后。他脚步一顿,很快便加快脚步欣喜上前。吕老弟定是等不到他,回来接应!刀身全貌展现在他视野中,连同拿着重刀的人影也逐渐显现,马鸿飞忽地脚步一顿,偏门上烧断了的木扁哐当一声,在俩人间落地。火星四溅,燃烧面前之人的裙摆,沈瑭提着重刀将马鸿飞步步逼退回火场中,在他转身奔逃之际,扬刀在他背上一砍!“啊——!”呲啦的破响声从后背传来,仿若滚热的烙铁烫了皮肉般,痛得马鸿飞躯体一僵,马鸿飞被疼得差点离魂,脱壳了一半,被一阵威压震慑回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