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能在争权夺利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师,一步步爬至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从一介布衣到直达天听,大权在握,令人闻风丧胆,可见其心机之深沉。其实比起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是如何上位的,沈昭昭听得更多的是他的心狠手辣。他曾亲手杀死了带他入北镇抚司的师父,为的是投向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曾大开锦衣卫诏狱施行酷刑,让北镇抚司沦为哀嚎遍野世人惧怕的阴暗地狱。曾大肆捕杀文官清流置之于死地,为的是肃清政敌清除干净所有对锦衣卫行事的微词……沈昭昭顿时只觉得比掉到湖里还要浑身发冷。她一个妙龄女娘为什么会撞上这种事情啊。还有变成谁不好,怎么偏偏变成这个知名的陆疯狗啊……呜呜……沈昭昭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坐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起来。赵长安也觉得天要塌了。他蜷着身子缩在一旁,尽力减小自己的身子的存在感,手足无措地看着毫不顾忌脸面十分随性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人,再结合他方才诡异的动作与癫狂的尖叫,只觉得有什么邪门的事情被他撞上了。否则,他实在不知道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陆绝,有什么理由会坐在地上崩溃地哭成这个样子。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慌感,作为一个看见这些令人难以启齿行为的大活人,等陆指挥清醒过来了,他不会被灭口吧?良久,久到他已经颤抖着在脑中安排好了身后事。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面前的陆指挥红着一双眼睛,泪眼滂沱地看向他,声音微微带了抽泣后的颤抖,“有吃的吗?我饿了。”“属下这就去!”太可怕了,赵长安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该死,他怎么从陆指挥身上看出了我见犹怜的感觉!屋内重回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沈昭昭无声地抽泣着,往后缩了缩,委屈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安静地打量她现在所在的地方。这一双腿实在太长了,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她稍稍松了松胳膊,将腿往前摆了一些。她现在就坐在地上,身后靠着床沿,左侧是一个高高的黑柜子,对面是一张硕大的桌子,上面整齐地摆满了案卷,整个屋子形容起来就是像牢房一样简陋冰冷,黑沉沉的,很是压抑。沈昭昭又想哭了。她想起了她棉花一样软乎乎的床,五颜六色名贵好看的衣裙,琳琅满目的首饰妆台,还有柜子里白露刚买回来的话本子以及各式各样的蜜饯果子。她好想回家啊!但是要怎么回家呢?沈昭昭不敢想象她要怎么顶着这张脸回家。阿爹虽然很好说话,但是素来看不惯锦衣卫之流,只怕没等他到门口,就要让人放狗了。还有阿娘,她现在还没回京,回来了一定不能接受她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贺谨言,他还没有来她家提亲。沈昭昭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还有。既然她现在在这个疯子的身体里。那么……现在在她身体里的是……谁?沈昭昭想到现在是陆绝那个煞神顶着她的脸,顿时更想哭了。呜呜呜!真是好可怕啊!哭声顿时大了起来。另一边,陆绝一睁开眼睛,正正对上的是一个男子温柔深情而担忧的目光。陆绝心头一麻!有病吧!这个男人突然用这种腻腻歪歪的眼神看着他做什么?陆绝尚未清醒的时候,便觉得周围吵吵嚷嚷的。隐隐约约地不知道是不是在骂他。他不是没有被人骂过,北镇抚司里的那些曾经风光却被他抓住把柄踩入泥底的蠢货,那些打算将秘密烂在肚子里而最终见了血便防线崩溃的软蛋,那些惧怕皮肉之苦刀凿之痛而只会在嘴上逞能的人,都曾骂过他。但是,自从他采用了最为残酷的死法送那些蠢货去死之后,耳边便清净了。现在想想,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了。许是落到了哪个仇家手里。陆绝想了想,心头慢慢地涌起杀意,他豁然睁开眼睛。但他睁开双眼。对上的便是一双深情而担忧的眼睛。“醒了?”本来还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很快便凑了过来,用一种慈爱的隐隐带着自责的目光看向他。陆绝冷冷地看向这两个人。他感觉很不对劲,像是有种莫名的未知危险漂浮在四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我要是陪你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昭昭,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