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理由来了。
太子蒙难,奸臣当道。
四个字就够了——清君侧。
左良玉当晚召集部将,在帅帐里拍了桌子。
“马士英、阮大铖,阉党余孽,蒙蔽圣聪,残害忠良,囚禁太子!本帅身为大明臣子,岂能坐视不管?”
部将们面面相觑。
太子是真是假,在座的没一个关心。
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武昌待不下去了。
粮吃完了,钱花光了,周边的州县被刮了三遍,再刮就刮出人命了。
往东走。
打南京。
那才是肥肉。
“末将愿随大帅清君侧!”
帅帐里嗡嗡一片应和声。
——
消息传到南京是四月二十六。
马士英的脸绿了。
左良玉要动。
二十万大军顺江东下——就算打折扣只有五万能战的,那也是五万。
南京京营三万人,水分一挤剩两万出头,挡不住。
怎么办?
调兵。
从哪儿调?
江北四镇。
马士英连夜拟了四道调令,盖了弘光帝的大印。
命高杰部南撤至滁州,刘泽清部移防仪征,刘良佐部回防浦口,黄得功部进驻太平府。
四镇兵马全部掉头朝南,堵截左良玉。
调令出去的那个晚上,马士英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北四镇一撤,淮河防线就是一张白纸。
大夏的铁路修到渡口了,兵站建好了,电报线拉好了。
四镇兵一走,北边随时可以过河。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左良玉是今天的事。
大夏是明天的事。
今天都活不过去,还想明天?
——
南京城下了一场暴雨,从早下到晚,秦淮河涨了两尺。
那天下午,一个女人出现在太平门外。
三十来岁,瘦得颧骨都支出来了,穿着件洗到白的蓝布褂子,头用根麻绳扎在脑后,脚上的布鞋开了口,走一步漏一步的水。
她身边跟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背着个破包袱,冻得嘴唇紫。
守城的兵卒拦住了。
那女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裹着一枚铜扣和一只绣了半拉的荷包。